第19章
作者:
达尔彭 更新:2026-02-05 14:51 字数:3216
跑车开了约一个小时,沉默地驶出高速,进入北碚区。
蒋一童住在北碚区,酒吧开在西南大学地铁站附近,客人以学生为主。
他把车稳稳停在停车场,实在是引人侧目。
时鹤跟在蒋一童身后,进了酒吧,天还没完全黑,酒吧暂未到营业时间,只有几个刚到位的员工做着准备工作。
蒋一童带时鹤进了双人包厢,亲自到吧台调了两打shot,让服务生端至房间。
“我刚刚话说重了,自罚三杯。”蒋一童连喝三盏,语气态度缓和不少,在时鹤对面坐下,“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因为许暮川难过,五年物是人非,饶是在一起五年都可能分手了,何况分开了五年。你说他没认出你,我想了一下,也不是没可能。”
“没关系,你反正一直这样,逮着机会就骂我。”时鹤嗔怪,蒋一童喝完三杯,他也喝了两杯,“下酒菜上上呗老板。”
“上,这肯定给你上,后厨刚来,我已经安排他们去做了,做你最喜欢的麻辣九宫格。”蒋一童坏笑。
“我不吃辣!”
“那没办法了,不麻不辣不会做!”蒋一童无辜摊手,“一会儿给你吃一碗正宗的凉面……这两天跟许暮川都吃了啥?”
时鹤想了想:“粤菜为主,我不吃辣,只能找一些清淡的馆子。”
蒋一童翻白眼:“呵呵,白来,你不会火锅吃的清汤吧?”
时鹤错目:“嗯。”
“那咱俩真吃不到一桌了,许暮川很能吃辣么?”
“能。”时鹤脱口而出,酒杯到嘴边,顿住,“又不让我提,你又老是问干什么?我还想问你,你那天跟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你弯早一点……”
蒋一童脸色微僵,挥一下手:“没啥,你当我放屁。”
“怎么我都交代了,你一句也不说。”时鹤犯嘀咕,闷闷不乐喝了几杯。
一打特调很快被二人扫光,蒋一童见状,便又让服务生上了两打啤酒。
恰好让后厨准备的小菜和凉面都做好了,一并端上桌。两个人敞开心扉地喝酒聊天吃饭,大学一个宿舍、一个班级,聊到那些日子那些熟悉的面孔——哪个老师现在晋升、哪个教授因丑闻离职、哪个同学当官哪个开钢琴世巡演奏——可谓是相当投机、不亦乐乎。
酒足饭饱,已是夜里九点多,酒吧正正热闹的时候,人声鼎沸。
但时鹤酒量比不上蒋一童,蒋一童常年在酒吧,喝酒跟喝水一样轻松。时鹤已经醉了。
等到代驾骑着折叠自行车抵达酒吧,时鹤趴在桌面睡得酣甜,蒋一童只好扛着时鹤上车,这回不是租来的两座跑车,是实打实的suv,时鹤在后座蜷曲着身体,躺得舒服,还翻了个身。
代驾师傅开得很平稳,抵达时鹤的酒店,蒋一童让师傅等他,他要把时鹤送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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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更
第17章 《给爱德琳的诗》
不仅仅是把时鹤送进房间,他还要见一次许暮川。
大学的时候,蒋一童没有直接接触过许暮川,起初更谈不上多么厌恶。
时鹤追许暮川那一阵,被许暮川的一个铁友提醒了好几次要不算了,理由都是许暮川“不喜欢男生”。
虽然从一开始蒋一童就劝时鹤放弃,时鹤听不进。他不明白时鹤到底喜欢许暮川什么,许暮川除了长相不赖,在蒋一童眼里和普通人没两样,要钱没时鹤家有钱,要性格也没有时鹤好,根本不值得时鹤上心。
何况许暮川在他们专业里风评非常不好,连蒋一童这一个音乐学院的人都知道,许暮川不太招人喜欢。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那会儿他对许暮川没有仇恨情绪,偶尔还会站在直男的视角可怜一下许暮川,要被一个小基佬缠上。
起初他和时鹤关系算不上特别亲近,两个人才大一入学没多久;而且许暮川不可能会答应时鹤,毕竟那是直男,蒋一童彼时深信,直男这辈子都是直男,直男要是和同性恋在一起,只是在找刺激玩玩。显然许暮川对时鹤这一个刺激一点感觉都没有,凭他对男性这个群体、对自我的了解,就算许暮川是同性恋,时鹤都完完全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哪有男的连送上门的都不要呢?
蒋一童就这样每天看着时鹤在他面前念叨许暮川,给许暮川发短信、制造场合相遇,大大小小的话语心意通通都要拿蒋一童实验一次,然后问他感觉如何,让蒋一童以直男的视角评价一下是否不适,是否无感,是否心动。
日子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月,某天时鹤向他宣布加入了许暮川的乐队,并且和许暮川在一起了,蒋一童震撼,才真正开始留意许暮川,在时鹤谈及许暮川的三言两语中,找到许暮川并不喜欢时鹤的蛛丝马迹,以直男的角度做理解,劝说时鹤分手。
但还算不上多厌恶许暮川。
真正开始厌恶许暮川,是时鹤给许暮川第一次过生日前夕。
许暮川生日在寒假,如果蒋一童没记错,当时他俩在一起也就两三个月……可能都不到三个月。
那天时鹤突然坐高铁来到蒋一童的城市,把蒋一童约出来,准备了蛋糕、鲜花、还带他去最近的琴房弹了《给爱德琳的诗》选章。
《给爱德琳的诗》共十六章,是蒋一童最喜欢的钢琴曲,作者是理查德,有人评价理查德太流行不够古典,但正是理查德才让多年前、还在读幼儿园的蒋一童爱上钢琴,年纪小小的他第一次能用双眼看见一首曲目的颜色,那首便是理查德《梦中的婚礼》,选自《给爱德琳的诗》第六章。
时鹤选了这首弹给他听。这是第一次,蒋一童在现场,听另一个人演奏理查德,专门演奏给他。一直以来都是他作为被观赏的对象弹给朋友亲戚。
时鹤弹得很尽兴,曲终,蒋一童听见时鹤小心翼翼问:“你觉得俗吗?”
“不俗……为什么这么问,我很喜欢啊,你送的我还能嫌弃不成?”蒋一童笑说,“你怎么记得我——”
“那许暮川应该会喜欢吧?不知道他能不能欣赏钢琴,但电吉他我又不敢弹,我怕他听出瑕疵……太复杂的曲子我又怕他觉得无聊。”时鹤叽叽喳喳的,如怀春的少年,既苦恼又憧憬,“我还从来没给别人过过生日,鲜花蛋糕真的不俗吗?我觉得很俗欸但我完全不知道他会喜欢什么……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话说到这里,蒋一童才知道时鹤不是来给他过生日的,只是如往常一样,把要给许暮川的“惊喜”提前找他演练一次。
只是凑巧,那天是蒋一童生日。
五天后,蒋一童的手机收到时鹤一则语音留言,时鹤告诉他:“童仔!许暮川说从来没有人给他过过生日,我是第一个!”
蒋一童敲下一行字回复:他要是说不喜欢,你真的可以分了。
时鹤当他是玩笑,不知道他发自内心这般想。
从那一次开始,蒋一童才真正憎恶起许暮川,这份憎恶里,最浓厚的是忮忌。
酒店的电梯抵达房卡所示楼层,蒋一童搂着时鹤穿过走廊,在另一条走廊见到了许暮川。
许暮川在时鹤的房门外,看起来是在等时鹤。
时鹤说许暮川没认出他,蒋一童是不太相信的。看见许暮川站那儿,蒋一童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他走了没几步,许暮川听见动静,抬头看向蒋一童。
“谢谢你把他送回来。”许暮川伸手,想要揽过时鹤,但蒋一童没放手,他接了个空。
蒋一童面无表情地盯着许暮川,许暮川就让他盯了半分钟,问:“有什么事吗?”
“先让开。”蒋一童冷淡道,“我扶他进去。”
“好,但这间房只登记了一个人,为了安全你不能留宿。”许暮川让开半身,言语温和地提醒。
“我是他朋友,我留不留关你什么事?”
许暮川跟进去,说:“抱歉,忘了介绍,我是他这次出来玩的地导,我需要保证不出差池。”
蒋一童冷笑不语,帮时鹤脱了鞋袜外衣,时鹤被折腾得有点儿醒了,蒋一童扶正了他,忽视着许暮川的存在,摸了摸他的脸:“一身酒味,要帮你洗一下吗?”
时鹤醉得像一滩烂泥,脑袋小幅度地晃了一下,似是点头。
蒋一童给了许暮川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他期待着许暮川的反应,偏偏许暮川没有反应,就站在一边,大约过了几秒钟,蒋一童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代驾师傅,蒋一童还没接通,就听见许暮川好心解释:“你的车没有登记,所以没有权限在停车场停留超过十分钟,酒店会要求你的车离开。”
蒋一童不得不接听,正如许暮川所说,师傅告诉他酒店要求挪车,并且他还赶着完成本单去接下一个代驾客人。
等他挂了电话,许暮川朝他投以一理解的笑:“酒店也是出于安全考虑,不过确实很不人性。你放心,我会照顾你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