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者:
达尔彭 更新:2026-02-05 14:51 字数:3260
停电的夜晚,时鹤被许暮川折磨得半生不死,也不知道脑子里为什么突然冒出陈蓉说的那句“他比较听你的话”,两条腿搭在许暮川的腰上,有气无力地问:“三年,可以吗?我们让何生将合约改到了三年……跟你说话呢别撞了啊——!”
夜色昏暗,呼吸支离破碎,他以为得不到许暮川的答复了,或者许暮川肯定生他气,要怪他在这种时刻哪壶不开提哪壶,破坏氛围。
但意料之外,雨快停的时候,许暮川亲了亲他汗湿或被雨打湿的头发,声线嘶哑:“好吧,三年。”
签约后,烟花定格乐队由何先生亲自带。何先生算是aura chord limited的高管,乐队直接归到他名下,资源非常丰厚,有不少livehouse的拼盘机会。比起以前只能跑跑酒吧和无人观看的商场活动,四个人算是头一回体验到什么叫做“乐队演出”。专业的音响设备,专业的后勤,甚至专业的观众。
两个月后,第一张专辑的七首歌由林子豪在先前排练版本的基础上定下终稿,何先生带他们到录音棚录制,并告诉他们:“跟公司申请到mv录制,趁你们国庆节有假期,会带你们去香港拍摄。”
“mv?”林子豪和时鹤两眼放光,“第一张专辑就可以录mv吗?”
何先生爽朗笑道:“为什么不行啧,我很看好你们啊,有朝气有灵气。”
“我们本人去香港录吗?”林子豪又问。
何先生眉毛一扬:“那不然咧,已经选好地址了,脚本也出来了,比较简单,聊胜于无。不过还有一件事,之后深圳这边的工作室公司要交给另一个人管理了,所以我后面会经常带你们去香港那边工作排练什么的。”
从学校去深圳跟去香港也差不多远,大家没什么意见。
况且香港,林子豪家乡,他本人格外激动。他的志向就是毕业后回香港工作组一支属于自己的乐队,没想到这么快能实现。
在去香港的路上,林子豪难得的话多,一直在讲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时鹤也很开心,和许暮川坐在保姆车最后一排,偷偷捏住他的手指,许暮川用指腹的茧蹭他的手心。
乐队主要走轻工业后朋风,因此mv的户外舞台搭建在新蒲岗五芳街工业大厦天台,这也是他们最主要的录制地。微剧情和个人特写则选址在上环附近,尤其是鸭巴甸街、禧利街、弓弦巷的镜头特别多,那儿有丰富的涂鸦和街景。
“公司也是经费预算有限,专辑卖的好的话,下一张的拍摄肯定会选取更靓的地方。”何先生向他们解释选址地不够富丽堂皇的原因。
大家也都能理解,甚至对于第一次拍摄影片兴奋到不安。
陈蓉在现场什么都要问一嘴,逮着摄影师就问你拍谁的?逮着电子设备就问这个拍了什么?
工作人员态度都很好,一大帮人有说有笑,头两天在天台拍摄,进度很快。余下四天回到街区,大家穿梭在大街小巷,由于设备有限,又要拍摄四个人的镜头,耗费不少时间,每天拍到傍晚蓝色时分才收工。
每日收工,何先生带四个人吃晚饭,送他们回酒店,酒店还是在新蒲岗。
杀青那天,所有人都喝多了,早早地回酒店睡觉,许暮川没有喝酒,也不让时鹤喝,担心时鹤喝了可能会起荨麻疹。
吃过饭,他一声不吭带着时鹤坐地铁,由钻石山站搭到牛头角站,牛头角在观塘区,观塘大业街有一栋叫永富的工业大厦,大厦中藏着一个livehouse,名字叫hidden agenda,是何先生口中赫赫有名的indie music house。
许暮川提前买了两张票,请时鹤看了一场念不出名字的乐队现场。
分开这么多年,时鹤也很难忘记那一场live,很难忘记汗透的工业大厦格子间、耳膜撕裂震动的音潮,他与许暮川接过的第不知道多少个吻,以及许暮川第一次亲口承认的“我喜欢你”,尽管那是时鹤撒娇要来的。
--------------------
还是好萌
第38章 烧坏了
何先生调动了很多资源去推广烟花定格乐队的新作品,在湾区仅仅收获到寥寥无几的喜爱。三个月的新歌宣传期一过,何先生很无奈地将他们又带去香港工作室总部谈话。
何先生向他们说了好几声对不起,他没办法再带烟花定格乐队。
“因为呢,我同他们保证说你们的这个风格肯定能独树一帜的,但市场嘛众口难调,很遗憾了这个成绩不太理想……公司说你们不够流行,但我觉得独立音乐和流行是不一样的,你们坚持自己就好。”何先生说得很诚恳,“他们就给了我其他乐队带,你们我就只能交给黄生,不过没关系,黄生呢也很有经验的,也是我们工作室职业经纪人来的。”
大家表示理解,何先生便引荐了烟花定格乐队给黄先生。
黄先生和何先生给时鹤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何先生就像一尊笑佛,高高胖胖的很是和善,黄先生给人一看便是那种四十多岁眼光毒辣的星探,穿着干练,一副银色的眼镜总是一尘不染,擦得透亮。
黄先生见到他们,把专辑里每一首歌的点击率趋势分析了一次,说完后,犀利发问:“我在video里看见几次你们出道后在学校的演出,有正式出演合同吗?我没有在何生交给我的资料中找到。”
“这个,他说学校的演出非商业我们是可以参与的,增加经验和曝光。”林子豪解释。
黄先生眉头紧锁:“以后这类演出都不能参加,违反合同规定的,明白吗?何生这个人总是按自己喜好做事,没有意义。”
这话听着刺耳,时鹤却是敢怒不敢言。
“拉你们开会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黄先生坐在长桌的一端,西装革履正色道,“下一张专辑的风格需要调整,如果你们想活着赚钱就请各位配合市场做pop music。”
听到这话,坐在时鹤旁边的许暮川身体忽然向前倾:“签约的时候,何先生说不干预我们的风格和创作,会配合我们调配合适的制作团队和资源。”
“请搞清楚这位后生仔,现在是我带你们,你们挂念何生,就去找他咯。我没意见的啊。”黄先生露出无辜的表情,双手摊开,“他只带有潜力的乐队,为什么不带你们了,我也猜不到喔。”
黄先生话语中的硝烟味太浓,听得时鹤缩起脖子,用手碰碰许暮川的大腿,许暮川握了握拳,没有再提出质疑。
回程路上,四个人都没有讲话。
时鹤偏着头望向窗外的跨江大桥,春冬交际,湾区很少出太阳,大部分时间阴雨绵绵,寒气入骨,靠近海湾的香港更甚。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听见许暮川在他耳边问他:“冷吗?”
时鹤被他突然的靠近给惊了惊,下意识看向前座。
他和许暮川坐在七座保姆车最后一排,前面的陈蓉和林子豪正闭目养神,不知是否睡着。
“怎么了?”许暮川将他的手拿到腿上,又用双手合拢包住,许暮川天生骨架就比时鹤要大,手掌恰恰好能包裹住时鹤的,掌心热得发烫。
“你不冷吗?”时鹤惊讶,“我们穿的都差不多,两件长袖。”
许暮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掀开外层卫衣,时鹤看见他卫衣下的一片白色贴物。
“你作弊啊,偷偷用暖宝宝不告诉我们!”
“嘘,别吵到他俩。”许暮川悄声说着,握住时鹤的手腕,放入卫衣内,“睡吧。”
时鹤就这么环住许暮川的腰、靠着他的肩膀,睡了一个平静安稳的觉。
仿佛在许暮川身边,他无需思考前途,无需寻找方向,乐队的明天会如何,黄先生又要对他们说什么,在这趟车程,都不需要再考虑。
/
寒假结束,迎来时鹤大二的下学年,也就是许暮川等人大三的下学年。
时鹤能明显感受到乐队其他三个人更忙碌了,尤其是陈蓉,每一次黄先生通知他们去香港为某演出集中训练,陈蓉时常需要请假,唯有正式演出才抽得出时间。
不过,黄先生给到他们的演出机会也越来越少,他们受到的邀请更不必说,几乎没有,全靠经纪公司向主办方主动请缨。
熬到大三,时鹤某天骤然发现,他们现在只有排练,却将近三个月没有接到商演,黄先生也近乎三个月没有向他们提供新的专辑的制作进度了。每一次找他们,都只是排练,毫无目标的排练。
“这不合理吧?”又是一次排练结束,时鹤放下吉他,说,“你们没发现很久没有活动了吗?上一次专辑,我们录完demo之后何生很快就带我们录cd和mv,但这次……还不让我们参加学校的演出,好久没上过台了,连我专业课的老师都问我最近为什么不请假去表演了。”
林子豪关掉麦克风,闷闷道:“可能是制作组对我们新歌不满意。”
三个人在窄小的band房中面面相觑,时鹤向许暮川投去求助的眼神,许暮川好似也很无奈,幅度很小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