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作者:达尔彭      更新:2026-02-05 14:52      字数:3272
  第二天时鹤收到了许暮川发来的身份证号码,许暮川问他:是要用做什么?
  时鹤敲敲手机:不告诉你。
  他把身份证和手机号输入至购票软件,生成了一份属于许暮川的二维码邀请函。
  可他不确定许暮川会不会来,许暮川在出差。
  时鹤正在想,接到了许暮川打进来的电话。
  “小鹤,早。昨天演出还顺利吗?”许暮川的声音很轻,时鹤猜测他也是刚睡醒。
  “顺利,人特别多,签售到很晚才结束。”时鹤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总觉得身体不太舒服,睡了一觉不见好,喉咙干涩,说话声音有轻微的鼻音,“他们去吃小笼包和粉丝汤了,我们什么时候也能一起来吃就好了。”
  许暮川低低地笑着:“很快了,忙完这阵,陪你出去玩。”
  时鹤抱着被子,疑犹地开口:“那……你要忙到什么时候啊?”
  “我看看。”许暮川停顿几秒,说,“这个月十七号回国,快了。”
  时鹤咽了一下唾沫,不得已起床找水喝。十七号正好是fdw在北京演出的日期。
  他吨吨喝完大半瓶矿泉水,擦了擦嘴唇,道:“我给你送了一张票,你下载软件能看见。”
  “我有这个软件,看到了提醒。”许暮川好似很高兴,“所以打电话给你,跟你确认。”
  许暮川的意思时鹤明白了,许暮川会来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时鹤肚子很饿,依依不舍地挂掉电话。
  傍晚飞机回北京,有三天的休息时间。奈何一路奔波加上三月倒春寒,时鹤这三天并没有休息好,患了重感冒,比发烧还难受,仿佛一直泡在不深不浅的池沼里,四肢沉沉,头晕畏寒。
  最后一场开演前两小时,乐队已经到了livehouse,几个人聊着天吃盒饭,时鹤饭后吃了一粒布洛芬止住头疼,给许暮川发信息:你现在在哪里啦许暮川?
  许暮川没有回应,他忽然不太喜欢微信,微信无法判断消息是否已读,他只好给许暮川去电,暂时没有人接听。
  时鹤不做多想,猜测许暮川应该是在飞机上。他关掉手机,安静地坐在一边调琴。
  “时鹤,你应该能行吧?”曲文文关切地走到他跟前,蹲下来摸一摸时鹤的琴,“这琴真好看。”
  时鹤勉强笑了笑,点头:“吃了药,没事的,感冒而已。”
  “刚刚我们在商量结束后有八天休整,大家打算一起出去玩玩,你应该能好哦?”
  “肯定可以,放心。”时鹤弯弯眼,笑起来眼睛像月勾。
  “早点康复,今晚没有签售,可以早一些收工。”
  时鹤没有再和成员讲话,保存体力,窝在沙发里浅眠。
  开演前半小时,工作人员通知他们乐器设备已经架好在舞台,时鹤这才醒过来,从包里翻出一大把拨片,放进口袋,妆造老师趁机帮他补了一点妆。
  时鹤再一次拿起手机,许暮川在不久前回复他了,发来一条很长的语音。
  他一时不方便外放,转成文字看,文字像一张长长的帷幕一截截落下来,铺满半边屏幕,时鹤静静地看完,杵在原地,低垂着脖子捧住手机,仿佛看不明白手机里这一行行晦涩难懂的语言。
  隔了好几分钟,他在输入框里打下一行字:你为什么不能预留多一些时间呢?
  打完,时鹤没有勇气发出去,只好删掉,装作没看见许暮川的留言。
  许暮川的语音告诉他,飞机由于雷暴雨晚点了,他刚刚才登机,赶不上时鹤的演出。许暮川说,对不起小鹤。
  从生病开始,时鹤心情就恹恹的,很想要见到许暮川,想要许暮川看一次他的演出,毕竟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们的巡演总是很久很久才开启一次,上一次已经是前年。他好不容易送出去一张赠票,好不容易期待一次有人看他们的巡演。专场与音乐节不一样,他参与设计了许多有意思的舞美和音效。
  “来吧各位!准备上台了!”小胖突然在休息室里呼喊一声,四个人闻言围一个圈,手掌交叠,“三二一,最后一站,加油——!”
  照例进行加油打气,大家都很兴奋,时鹤不得不调节心情,祈祷演出能顺利收官,布洛芬能起效。
  他把手机放入储物柜,正准备锁上,屏幕倏然亮起,弹出一则哥哥的信息:这是charles办公室的电话。
  第69章 满是浮藻
  虽说是国际机场,坐落于菲律宾首都马尼拉的尼诺伊·阿基诺依然比不上国内一线城市的高铁站那般大。
  机场内此起彼伏的延误广播,机场外狂风暴雨。
  三月底,马尼拉真正的雨季还未到来,然而热带地区难免会有突发风暴,一架架飞往世界各地的飞机被迫滞留在廊桥外。
  “我认为我们没有合作的必要了,aiden。”电话那头是一串带着浓厚菲律宾口音的英文,男人很生气,许暮川都能想象得出对方的脸色有多糟糕,而他显然做了一个不太正确的决定,惹得对方怒火冲天,“我一小时赚多少钱你知道吗?!我认为像你这样傲慢的商人是不配和我合作的!”
  许暮川只能好声好气地道歉:“我真的非常抱歉rudi先生,我可以赔偿你的时间损失。”
  “我每一个月的行程都是安排好的,你知道我为了和你见面,我特地提前一周取消了我们集团的客户大会,而你仅仅给了我三天时间让我重新把他们召集起来开会吗!”
  三天前许暮川取消了与客户rudi的会面,客户为此生气,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只不过他的确没想到rudi会如此看重此次会议。此前许暮川与rudi在两年前见过一面,两年内东南亚的主要代理商集中在越南,他很少放心思在菲律宾。菲律宾常年内乱、贫富差距巨大,人均消费水平低下,进出口的贸易市场很小,能挑选出来做代理商的客户寥寥无几。
  不过rudi的公司潜力非常巨大。也许正是因为菲律宾贫富差距大——贫穷的人住在垃圾场捡速食店的剩饭吃,rudi则在菲律宾的经济中心bgc和马卡蒂坐拥三栋四五十层的写字楼,这还只是他资产的冰山一角,他的集团几乎垄断了整个国家相关业务。
  不管是许暮川还是李姿,或是工厂其他投资人,都十分希望能与rudi达成合作。他在整个东南亚的影响力都是不容小觑的,越南代理商走不通后,rudi是代理商的绝佳人选。
  许暮川此次联系上rudi,约好了三月十七日下午的会议,在三月十日询问是否可以改期,得到本月排期全满的答复,许暮川不得已取消了会议。
  “实在是抱歉,我想下个月——”
  “没有下次了!绝不会有!”rudi挂断电话,手机里传来一声促狭的挂断音,与机场外的雨一样,将许暮川浇了个透。
  许暮川知道他彻底搞砸了,这样的错误他极少犯,如果他还在康伟手下做事,康伟会赠送他n+6大礼包。
  但许暮川没有完全心灰意冷,客人还愿意向他发泄不满,就还是有回转的余地的,他可以再想办法。
  事已至此,他只能调整心态,奈何面对玻璃窗外的电闪雷鸣,许暮川沉默了很久,心情调整不好,不停地看手表,靠休息室提供的巧克力缓解焦躁。
  面对时鹤的短信迟迟不作答复,时鹤的电话他也不敢接。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左右,雷暴雨终于转小,广播重新响起,提醒延误航班的旅客做好登机准备。
  至此许暮川才给时鹤发了一条语音,意料之内得不到回复,时鹤的演出八点准时开始,现在应该没时间看手机了。
  许暮川在飞机上想,他应该是第一次错过fdw乐队的巡演。第一次巡演他看了北京和哈尔滨两场,第二次巡演他看了河北一场,这一次的巡演他本可以坐飞机去看,可是时鹤把喂猫的重要任务交给他,他必须要留在北京。
  偏偏临近北京场开始,他不得已要飞东南亚,定好会议时间,北京场的日期堪堪出炉。
  一直到落地北京,晚上十一点多,许暮川都没有收到时鹤的回信。
  时鹤肯定是生气,许暮川知道。时鹤把这么重要宝贵的赠票给了他,怀着这么大的期待。
  许暮川一下飞机直奔停车场,驱车回了一趟家,输入指纹的时候门突然向外一推。
  “哥?”开门的是许望春。
  “你怎么在这儿。”许暮川把沉重的行李箱推进门,匆匆换鞋,许望春帮他拎了一把。
  许暮川抬头看一眼玄关内的电子日历,皱眉:“今天不是周末,你没上课?”
  许望春不答言,转身进了房间,拿来一样东西交给许暮川:“这个送给你。”
  许暮川定睛一看,是fdw的第三张实体专辑。封面绿油油的,光线跳入满是浮藻的池塘,右下角用极小的白色字体标注着专辑名字、乐队名字和每一个成员的艺名。“江鹤”的名字在列第一,括弧内写着:全专辑词作。
  许暮川接下小小的cd,打量着许望春,许望春莞尔,她化了一点妆,眼角的亮片细细闪耀,许暮川第一次看见妹妹化妆,很容易猜到许望春去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