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作者:许开      更新:2026-02-05 15:00      字数:3297
  朝中真正做事的人全都在忙碌,剩下那些空有荣誉地位,实际上却什么事也不会做的勋贵们,自然而然被落了下来。
  他们看着同僚们每天为了公务讨论得热火朝天,似乎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甚至个别人还得身兼数职,苦笑着被同僚安慰“能人多劳”。
  衬得那群整天无所事事,也确实是干什么什么都派不上用场的朝堂勋贵们,越发的尴尬起来。
  为此感到自惭形秽的人在这段时间至少学会了收敛,但丝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觉得勋贵就该这样悠闲享乐的人,则每天时间空闲精力一大把,脑筋全都用来想方设法对付司祁上。
  因此,等那些忙着手中工作,时不时去与司祁请教的朝臣们,上朝后正要与皇帝阐述最近的收获时,便看到那些蓄势待发的勋贵们突然发难,合起伙来联名上书皇帝,斥责司祁功高盖主,百姓们只知司祁不知皇帝,痛骂司祁黄毛小儿忘恩负义,对大齐不忠。
  这些人蓄谋已久,为了这次行动做足了准备。从司祁“对大齐心生不满有背主行为”,到“七品朝臣自称丞相目无法度”,数十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司祁从头到尾贬斥了个遍。
  那用词犀利情绪激烈,站在朝堂上慷慨激昂,仿若司祁已经做出了叛国行为,是罪大恶极的犯人一样。
  更有人仗着这段时间,真正做事的人都在忙碌,飞速拉拢了不少没被分配工作也没机会接触司祁的中立大臣,在朝堂中飞快夺取了主流的声音。一时间,倒显得全朝堂都在不满司祁狂妄,都在抗议司祁功高盖主。
  皇帝坐在上位看着这群情激愤的一幕,面色铁青。下方原本满脑子想着工作的大臣们听得一脸懵,旋即面色涨红,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
  “胡搅蛮缠!”眼看这群勋贵拿自己做筏子,想要让自己和司祁站在对立面。原本提起司祁就阴阳怪气的丞相站了出来,指着那群勋贵怒骂:“司大人何时自称过丞相,本官从未听闻此事!”
  勋贵们没想到丞相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着损害了他颜面的司祁说话,气不打一处来:“丞相大人是没听到外界的闲言碎语?如今全天下只知‘司相’不知您,他司祁对此一言不发,默认了这话,显然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丞相:“司大人在东宫养病,如何知晓全天下百姓的言语?他又如何有能力让全天下人改口,叫大家不要这般称呼他?”
  勋贵们:“他不作为,就是他的错!”
  丞相气笑:“司大人终日为了朝堂忙碌,养病期间也不得闲,还要分心去管这种琐事,去纠正百姓对他的称呼?”
  勋贵嗤笑:“他一黄毛小儿,能做什么事!不过是装模作样,趁机拉拢人心罢了!”
  说着,还意味深长看了皇帝一眼,毕竟皇帝就是被司祁蒙骗最深,对所谓“司相”抱有最大期望的那个。
  他们才不相信一个刚刚进入朝堂,连政务都没接触过的状元郎能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却不想下一秒,诸多部门的大臣接连上前,对皇帝道:“陛下,天幕所示农具,我们已在司大人的指点下全部制作出来,陆续送往各省!”
  “您嘱咐研制的牛痘疫苗,我们在司大人的提醒下摸索到了正确使用方法,经过试验后确定有效!”
  “天幕中提过的驿站,司大人指导我们商定好了大致章程,请您过目!”
  “四季星象侦测……”
  “气候地形图……”
  “冬季保暖的火炕与蜂窝煤……”
  一个接着一个,朝廷中出了名的实干派陆续站了出来,流水般与皇帝讲述近段时日他们的工作进展。
  那些没被分配过任务、也没和司祁接触过的大臣们目瞪口呆,被这以往几年都不一定能弄出来的事情搞懵了。勋贵们气得跳脚,不停大喊:“胡言乱语,你们将这些功劳全都推给司祁,是想在朝堂中拉帮结派,成为司祁的党羽!”
  皇帝完全忽视了这群人的声音,听到接二连三的喜讯,高兴得不断抚须,大悦道:“好,好!朕便知道司爱卿是我齐国千年难得一遇的能人!”
  那些汇报工作的大臣们满口称是,恭喜陛下得此能臣,是齐国之幸。
  原本,他们不至于这么明显的将所有功劳都推给司祁,毕竟司祁要面对的政务很多,对他们来说只是起了最初的指导作用,为他们答疑解惑,告知他们前进的方向,真正埋头做事一步步给出结果的是他们以及他们手下的一大帮人。
  但此时被这群勋贵们一激,诸位大臣想起司祁那般厉害的人,竟然被这么羞辱贬低,气得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上前用事实打脸,告诉所有人,司大人就是这般厉害,就是配得上全天下人的赞扬。
  勋贵们不肯接受事实,跳着脚指责:“信口雌黄!司家小儿一人怎能做出这么多事情,你们当众撒谎,意图蒙蔽圣上,是犯了欺君之罪!”
  众大臣傲然抬起下巴,嗤笑说:“坐井观天之辈,怎能知天下之大!天幕已将司大人的功绩展示给所有人,说明司大人的不凡。你们却以己度人,污蔑天幕与我们都在撒谎!简直可笑!”
  一个两个大臣这么说,旁人或许还会觉得他们是在拍司祁马屁,将功劳全都推给司祁。
  可所有被皇帝分派了工作的臣子们都异口同声的这么说,显然,司祁肯定是有真才实干的,不然哪怕睁眼说瞎话也不敢编出这么夸张的事情来。
  负责记录的史官们站在一旁奋笔疾书,将今天勋贵们联手炮轰司祁,大半个朝堂的官员纷纷站出来力挺司祁,将司祁诸多功劳逐一展现的画面,重点记录在纸上,留待未来千百年后的后人们欣赏。
  那些投靠勋贵们的大臣们见此,再也不敢说话,深怕继续跟着勋贵们闹腾下去,会被皇帝迁怒,更怕一身污名“流传千古”。
  勋贵们面色铁青,气皇帝偏心,气大臣们墙头草,更气天幕中所提到的诸多内容伤害到他们世家的根本,让他们损失巨大,简直恨不得冲去东宫一刀把司祁捅死,以绝后患。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天幕又又又一次出现了。
  皇帝等人停下话头,一个个非常熟练地起身朝殿外走去,无比期待今天又能得到什么新收获。
  勋贵们心里恶心得要死,却还是要跟着去听天幕当着全世界人的面吹捧司祁,夸司祁今天又做了什么厉害的事。
  他们漫不经心地站在人群后方,看着前排众臣与皇帝仰着脑袋等待天幕,就好像贫民高举双手露出掌心祈求富人施舍米粮,满心不屑。
  他们不明白,这群人明明已经站立在世界顶端,为什么还要为那些根本影响不到他们生活质量的事情尽心竭力。
  百姓们种地省力了,日子过得好了,关他们什么事?又不是他们在种地!
  那稻谷产出再多,拯救的也是那些将要饿死的百姓,而不是餐餐有酒有肉的他们。反倒是因为粮产过多粮价下跌,百姓们不再为了一口吃的卖身给他们当奴仆当佃户,不再把农田低价转让给他们,他们简直亏大发了。
  至于那所谓的表亲之间不可联姻,就更该死了。这等于是截断了他们亲族之间的紧密联系,减少了宗族之间的凝聚力。
  另外还有什么不可裹脚,不可服用五石散……这叫他们已经裹脚的女儿反而变得不再受人追捧,也让他们高价售卖、购买的五石散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毒。药,完全损失了应有的价值。
  他们越想越气,完全不明白天幕怎么就这么可恶,非要处处与他们作对!就因为他们是神仙,便傲慢地,毫不在意地觉得人人都是平等的不成?
  他们一点也不想去听去看司祁究竟有多厉害,只微微抬着头假装作出认真倾听模样,谁知却在下一秒骤然听到天空传来轰然一道雷鸣炸响,仿佛天都被砸穿了一个窟窿,吓得齐刷刷猛然抬头,便看见山川被一股巨力炸开,漫天灰尘遮天蔽日,大小碎石如箭矢般朝着四面八方溅射。一时间,天地都在摇晃,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仿若世界末日一般!
  他们吓得脸都白了,身体紧绷,作出要逃跑的姿态,“这是怎——”
  话没说完,便听天幕以一种赞扬的口吻说道:“这就是炸。药的威力。”
  勋贵们瞪大眼睛,望着那烟尘散去之后,地面坑坑洼洼,宛若陨石坠落的土地,看着那深深的凹坑,心跳加速,完全忘记该如何言语。
  这真的是人力所能造成的景象吗?而不是什么神罚?!
  “火药作为一种军事武器,在战争中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天幕缓缓说明火药的作用,下方众人渐渐回过神来。
  大臣们虽然被狠狠吓了一跳,但亲眼目睹这东西威力巨大,直觉它在战场上确实能起到巨大的威慑效果,心中下意识产生了迫不及待想要掌握这股力量的渴望。
  但还没等他们想出个一二三来,却听那赵家家主,赵壬的父亲条件反射般抓住重点,进言说:“陛下!这火药连山川都能炸开,若是送到战场上,定会让人尸骨无存,残肢横飞!如此灭绝人性的东西,怎能使用?旁人若是掌握了这等凶器,定会造成过多杀孽,让天下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