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作者:我啃啃啃啃啃      更新:2026-02-05 15:07      字数:3216
  沈淮砚靠在墙壁上向窗外张望,他心中升起隐隐的不安,印象中秦天柏这一天回来后身上并没有过敏的症状,当时他和秦天柏关系还不错,如果有这种情况秦天柏没道理不说。
  与想象的不同,家庭医生给出的结论是:“最好最近休息几天,不要随便移动,需要挂一瓶药水再加上吃药才会好一点。”
  秦天柏有些茫然,他的过敏症状应当没有如此强烈,为何这位医生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边吃完饭边输液吧,不然容易饿肚子。”医生伸手取出了温度计查看,这个孩子的体温倒是正常。
  “好,八点就开饭了,吃完饭天柏就在这里输液,今晚就在这里住吧,也不要上山下山再折腾了。”陈逐立刻体贴道,与方才咄咄逼人的他完全是两幅面孔。
  陈逐向儿子使了个眼色,陈止远便带着跟来的季郁荷退出了房间。
  “陈董就没什么要说的吗”秦汝州并不买他的账,他扫了一眼两个孩子离开的方向,心中明了,陈逐大概是打算说些什么了。
  他双手环绕在胸前,左手指尖轻轻在手臂上敲击着,显得很有耐心。
  “秦董实在对不住,是我糊涂了,我方才问了管家,因为青红居这边刚修好,又在山上采买不算方便,所以他们才带了些外面卖的果汁制作饮品,这是我的疏漏,我已经罚了他们,令公子身体不适实在是我的错,我会在和东洲未来的合作上多让利的。”陈逐当然明白秦汝州的意思,这事上确实自己家不占理,只能暂且忍气吞声,毕竟和东洲的合作谈了很久才批下来,他不能放过这块肥肉。
  “还有呢”秦汝州倒不急,继续问道。
  “还有,对不起两个孩子,我儿子实在是太恶劣了,实在是我疏于管教了,他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陈逐很上道地向着两个孩子各鞠了一躬。
  沈淮砚靠在墙上只觉得好笑,刚刚还很硬气的陈逐现在这幅样子。
  家庭医生已经帮秦天柏调好了药液流速,他戴着口罩说道:“孩子需要安静一会儿,您们要不先离开,我就在隔壁房间,每隔半小时来查看一下。”
  听了这话,秦天柏立刻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他以为自己能因为过敏多得到些和养父相处的机会,谁知这医生一开口就要把所有人赶走。
  “秦董,秦少爷,请。”现在外人中知道沈淮砚不姓秦的人并不多,故而陈逐理所当然地说道。
  秦汝州并不推辞,握着沈淮砚的手腕将他带出了房间。
  秦汝州的手干燥温热,手指细长,攥着沈淮砚的时候格外用力,沈淮砚只觉得有些发疼。
  他用另一只手覆在秦汝州的手背上,轻声问道:“先生,你在害怕什么吗”
  “没有特别害怕,只是不确定。”秦汝州回身,温和地回望着他,尽管眼神颤抖着,但那只手没有丝毫放松。
  第11章
  “未来当然是先生的,不是那些半截身子埋土里的老头的。”沈淮砚想要安慰他。
  他能猜出秦汝州未说出口的话,秦汝州显然也没意识到收养两个孩子要面对更多的问题,尽管他很有钱,很多事情却依旧没法解决。
  走在最后的陈逐吸了口气,这孩子指桑骂槐说自己是老不死的,陈逐面上吹胡子瞪眼的,却一句话都无法反驳。
  他哼了一声,算了,忍就忍着吧,至少要等到与东洲集团的合作结束。
  几人没有下楼,而是前往楼上,已经差不多到了开饭的时间,大家应该都聚集到顶层了。
  电梯门开启了,这一层格外开阔,空间中央高出一些的地板上放置着一架钢琴,随着三级台阶走下,周围摆着十几张方桌,更靠近墙壁的位置升起几根雕刻精美的石柱作为装饰,石柱连接处便又是向上的三级台阶,不同于低处的大理石瓷砖,楼梯上放的地板采用了原木色木地板,墙壁上则用石膏线条绘制出造型简单的线条。
  整个大厅浑然天成,落地窗更是映出山间夜景,山间清冽的空气从几个换气装置中流入,在场的客人纷纷对这个客厅赞叹。
  此时陈止远正坐在琴凳上,手掌扣成圆润的弧度,轻轻按在琴键上,随之而出的便是舒缓的乐曲。
  沈淮砚微微眯了眯眼,在国外留学的时候闲来无事和朋友临时组过一个学期的乐队,经常在k&b广场演奏——虽然那里是个经常会被鸽子粪便攻击的地方,但那仍旧是他们玩得最开心的地方。
  “秦董这边请。”有几个人见到了秦汝州,立刻像嗅到了蜂蜜的昆虫一般跟了上来。
  陈逐松了一口气,简单说了句话便离开了秦汝州身边,他不太情愿继续在这里呆下去,继续让秦汝州用那种半冷不热阴阳怪气的话语恶心自己。
  陈逐摸了摸脖子,重新整理了衣领,自己的晚宴差点被陈西远和秦天柏这两个家伙毁掉,秦天柏他短时间没办法,但陈西远这个他不喜欢的私生子,他今晚就得收拾他。
  至于这个叫沈淮砚的养子,陈逐摸了摸鼻子,虽说是收养的,但那副不可一世的讨厌表情还真是和秦汝州如出一辙,还有那张嘴,真不愧是秦汝州的儿子。
  陈逐冷哼了一声,收起了其他心思,他要办正事了。
  推开一副巨型油画,陈逐进入了走廊,这里连通着厨房和其他小房间,他猜想大女儿应当在这附近。
  果然,刚走到第一个拐角,陈逐便撞上了陈蓓元,只不过女儿显得慌慌张张,让他莫名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一切正常吧?”陈逐拍了拍女儿的肩,轻声问道。
  “是的父亲,已经准备上菜了,止远还好吗?”陈蓓元问道。
  “当然好啊。”陈逐理所当然道,他打算去一趟这一层的衣帽间。
  “但是不告诉他这件事,真的好吗?”陈蓓元有些犹豫,她虽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但是仍然为亲弟弟的事情担忧。
  “放心吧,你去催一下菜吧,不能再有意外发生了,季家已经不太高兴了。你今晚别只顾着围着秦汝州,看着点陈西远,别让他再捣乱了。”陈逐随意地叮嘱几句,便越过女儿进入了衣帽间。
  陈蓓元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越发青灰,弟弟的事情他也是几个小时前才知道,她完全没有想到父亲背着所有人做出了这么大的决定。
  陈蓓元忧心忡忡地离开了走廊,她扫视了一眼大厅,陈西远并不在这里,她并不打算找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而是打算去找秦汝州。
  这很容易,秦汝州在人群中总是最显眼的那个,不单单是他挺拔的身形冷淡的气质,更因为秦汝州的周围总是围绕着各色的人。为了避免给自己找几个对手,陈蓓元特意没有邀请有二十多岁女孩的无关紧要的家庭。
  不知为何,陈蓓元总觉得秦汝州那个叫沈淮砚的养子不大对劲,看起来不像是刚从孤儿院出来的,而且很黏秦汝州,他已经是一个十六岁的大孩子了!为什么还要黏着一个董事长,陈蓓元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她也看出来秦汝州对这个养子有所不同,明明是刚认识的关系,秦汝州看向养子的眼神却透露出一点……纵容?
  整理好表情,陈蓓元小跑几步来到了秦汝州的位置,扬起笑脸问道:“汝州,天柏没事吧?”
  “我弟弟已经好很多了阿姨。”沈淮砚抢先回答。
  陈蓓元愣了愣,不知怎么的,她觉得沈淮砚特意加重了“阿姨”两个字,她尴尬地笑了笑,想要摸沈淮砚的头:“我看起来那么老吗?”
  “你不是和我养父同辈吗?还是说你要喊我养父一声叔叔?”沈淮砚立刻躲开了,顺嘴反驳道。
  “汝州。”陈蓓元求助的目光落在了秦汝州身上。
  “淮砚。”手掌落在沈淮砚的肩膀上,秦汝州温和地开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肩头碾着,虽然是顺从了陈蓓元的意思,但语气里毫无责备的意思。
  “抱歉。”沈淮砚能屈能伸,秦汝州愿意亲近自己,那他也愿意对陈蓓元和善一些。
  “走吧,我饿了。”秦汝州不打算继续和陈蓓元傻站在这里,他拢了拢沈淮砚的肩膀,带着他来到了最近的一桌。
  这一桌基本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他们呆愣地看着秦汝州,他们大都还在上学或者刚刚接手家族的事务。而秦汝州则是已经在商场上叱咤数年的青城市风云人物,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秦汝州会愿意跟他们这些小辈同坐。
  “汝州你不和我父亲他们一起坐吗?”陈蓓元问道。
  “我不打算喝酒,而且,我也算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吧。”秦汝州靠在了椅背上,淡淡地摆弄起手机。
  “那刚好。”陈蓓元没再多言,干脆地拉开秦汝州另一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沈淮砚不大乐意了,这陈家女儿什么情况,怎么英魂不散的,他已经看过了,这桌上的几位大多将会是和自己同一所高中的同学,他本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挑起一下几个小团体之间的矛盾好让自己未来过得安稳一些,却没想到带来了两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