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瑾年赋 第103节
作者:温澜听海      更新:2026-02-05 15:11      字数:4056
  “啧啧,范大学士这话可真是太偏心楼家了吧,难道是觉得想说这赵大人空口无凭地诬陷楼府不成,大学士莫不是与楼府结亲之后,这话说的都有失偏颇了。”
  箫胤懒懒地倚靠在案前,语气状似玩笑,却暗杀射影。
  “小郡王言重了,”范大学士不卑不亢,淡然开口,“圣上明鉴,臣并非有意偏袒哪一方,只是这凡事讲求证据,如是空口白凭的,便是谁都能诬陷谁,那我息国皇朝岂非律法松懈了,既然这位赵大人说出这番话,想必也是找到了证据,自然可以当堂对证。”
  “不过……”他语气一顿,“术业有专攻,审案子自当是由审案的人来办,有陛下与文武百官坐镇,想来这案子也定能快速查个水落石出。”
  景兆帝磕了眼皮瞅了范大学士一眼,颔首望向一旁的太监,问道:“负责戎族之案的是谁?”
  太监陪笑道:“陛下近日公务繁忙,日理万机,许是记岔了,前几日您下旨让太子殿下与大理寺……共同负责戎族之案。”
  “那就太子来审吧。”
  景兆帝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半倚靠在龙椅一侧。
  “是,臣遵旨。”
  苏珩起身作揖。
  “殿下,家父前些日子遭人陷害中毒,如今身子尚未好,所以臣女斗胆想请殿下允家父起来,以免病情恶化,耽误案情进展。”
  苏珩看向出声的女子,阖眸垂下,淡淡道:“那就都赐座吧。”
  “方才出声的是谁?”景兆帝瞥了眼一旁的太监,后者会意,低声答道:“乃是楼寺卿的嫡次女,名唤楼瑾。”
  “倒是孝顺。”
  他淡淡说了句,让人捉摸不透。
  太监垂首不语。
  “方才赵大人说您告楼彦楼大人勾结戎族,此事可有证据?”苏珩端坐在案前。
  赵乾拱手,“自然是有的。”
  一挥手,便有人从殿外呈上一件东西,赫然是一封信。
  “这封信是有人放在大理寺门前的,字迹与楼彦的字迹如出一辙,殿下一阅此信便可知晓。”
  苏珩拆开信封看了一眼,随后将信封呈上给景兆帝看,等一干文武百官看完再回到苏珩手中时,他重新看向楼彦。
  “楼大人,你且看看这是不是你自己的笔迹?”
  楼彦上前一看,登时脸色微变,在座的都是明眼人,自然看出了端倪,连景兆帝都是微眯起了眼。
  “楼大人可还有话要说?”
  楼彦跪在地,“还请圣上明鉴,这字虽与臣所写足有十分之像,但臣可对天发誓,臣断然没有写过这些话。”
  “已是证据确凿,楼大人莫不是要以为是谁诬陷于你。”赵乾微眯着眼睛,一脸不善地瞥了他一眼,旋即又朝高台之上拱手行礼,“殿下,圣上,我朝历来禁止与戎族私下沟通,且已经载入律法,而律法乃国之重器,不可动摇,然而楼彦竟然枉顾律法,若是不严刑惩戒,来日便会有成千上万人步此后尘,恐危及国之根本啊。”
  “赵大人,你莫要血口喷人!”
  楼彦怒极,气急攻心之下竟一阵剧烈咳嗽,脚下险些站不稳。
  “爹!”
  楼祁和薛容连忙扶住楼彦,眼看前者便要上前据理力争,被女子伸手拦下,只见沈子衿缓步上前,立于众人之前,抬眸看向的人便是赵乾。
  她先是福身行礼,随后坦然开口道:“方才听赵大人说,这封信是因为笔迹与我阿爹所写一致,所以便指证我阿爹通敌戎族可对?”
  赵乾眼神不善地盯着她,“这封信分明便是楼彦写的,何来笔迹相似之说?”
  “可我阿爹分明未曾写过这封信,遭人陷害。”
  赵乾轻嗤了一声,“狡辩之词,谁不会说。”
  她脸色平静到有些寻常,“那按赵大人的说法,只要字迹一样,便可将罪名定在那人身上了?”
  赵乾轻皱了眉头,“字迹相同,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沈子衿低笑了声,“楼瑾明白了,既然如此……”她唇角笑容一收,转身却是朝着台上福了福身子,
  “殿下,陛下,臣女也有一案要报。”
  她一字一句,语气坚定。
  “臣女也要告赵大人私通戎族!”
  第146章
  一语落下,不仅是文武百官与赵乾一脸错愕,便是台上的苏珩与景兆帝都是愣了一瞬。
  众人将目光投向从殿下缓缓走近的身影身上,章庭将手上的信呈给苏珩,只见对方扫了一眼后眼神便冷冷地扫了赵乾一眼。
  “这封信,赵大人又做何解释?”
  赵乾心头一跳,颤颤巍巍接过纸张一看,豁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这定是诬陷,臣忠心耿耿,怎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还请圣上圣裁啊!”
  随着纸张翩翩落下,众人轻飘飘瞥去一眼,却愕然地发现上面赫然是赵乾的笔迹,简直是一模一样,面面相觑间都是有些幸灾乐祸。
  “看来有好戏看咯。”
  坐在上座的锦衣青年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兴致盎然地盯着下面,朝身旁倾了身子,一面道,“四弟怎么看?”
  苏彧将茶盏轻放在案上,闻言微微失笑道:“不过闹剧罢了。”
  苏琮却是啧啧称奇,“这楼二小姐倒是有趣得很。”
  苏彧微抬眼朝楼下看去,浅浅收回目光,清俊的脸上毫无波澜。
  赵乾话语刚落下,沈子衿似笑非笑的声音便从旁传来,“方才赵大人不是说是谁的字迹便谁便是与戎族勾结之人吗?”
  赵乾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方才被人给耍了,阴沉着一张脸盯着沈子衿,“是你诬陷的我?真是好大的胆子!”
  “赵大人真是说笑了,楼瑾不过一介女流,怎么有那本事诬陷大人,不过大人一看到这封信便直言不是自己亲手所写,方才我阿爹也是如此,赵大人可是说这是辩解之词啊,莫不是用到自己身上,就变成别人谋害自己了。”
  “你……”赵乾头一回感到气结,眼神阴翳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只得咬牙切齿道,“真是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沈子衿微微福身,不卑不亢,“赵大人谬赞了。”
  他咬牙,振袖一挥,索性不再与她争辩,转而看向苏珩,言辞恳切道:“殿下,此事定然是有人诬陷,这世上亦有不少人有仿写临摹之能,许是有人故意以此陷害微臣,还请殿下与圣上明鉴啊!”
  “赵大人所言即是,臣女亦是同感,家父与赵大人必定都是为奸人所害,还请殿下早日还赵大人与家父一个清白!”
  “……”
  席间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赵乾恶狠狠地看了沈子衿一眼,却是冷笑一声,“就算信件是假,可你楼家盗窃赃物又当做何解释,莫不是也觉得这件事是别人冤枉你们楼家了?”
  “敢问赵大人所言的证据是什么?”
  “今晚宫人检查物品时便发现楼府所呈上来的宝物中居然有那批从江南收缴的赃物,亦有宫人作证。”
  赵乾手掌拍了两下,便有一个素蓝色衣裳的太监从门外匆匆走进,随后跪倒在殿中,“奴才杨德见过圣上。”
  “平身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杨德脑袋压得低低的,沈子衿站在一旁,却觉这人侧脸有几分眼熟。
  只听那人絮絮道:“奴才今日虽大公公检查财物时,本未发现端倪,但后竟有人发现这才知道是有几件宝物后面刻了戎字,赫然是戎族之物,兹事体大,便上告给了赵大人。”
  “为何不是和大理寺卿陈大人说,而是和赵大人说呢?”苏珩淡淡问。
  “因为当时刚出去没几步便遇上了赵大人,便与赵大人言及此事了。”
  赵乾连忙道:“臣听闻此事,也是急急上报给了陈大人,因恐扰了圣上与诸位老臣的兴致,陈大人这才未及时开口言明此事。”
  苏珩看了一旁的陈贺一眼,对方颔首。
  这下子,殿中的气氛顿时冷肃了许多,不少落在楼府人身上的目光都是耐人寻味了起来,毕竟如今人赃俱获,楼府想要自证可非难事,更何况是在这么要命的节骨眼上。
  只见沈子衿却仍是一副尘心自若的样子,闻言也只不过是平静讲述道:“还请殿下差人将楼府带进屋的宝物箱子与检查宝物的宫人与账本带来,还请陛下与各位大人稍等片刻,等东西一到,楼瑾自有办法自证清白。”
  众人面面相觑,苏珩瞥了她一眼,朝台上迅速看去一眼,随后颔首。
  待片刻后人与物俱已经送达。
  “这位公公,您可还记得方才检查时是瞧见了哪几件东西刻着戎字?”
  沈子衿俯身的一瞬间便是突然看清了那位一直低头的小太监的脸,登时一怔,见到对方在遇上她的目光后却是迅速低了头,声音细若蚊鸣。
  “那支八宝如意……还有……”
  随后,沈子衿让人将他所指之事从宝物中拿出,放在一旁,又将人将箱子里的宝物竟是倒出,放在另一侧,随后居然俯身在箱底摸索一番。
  赵乾在一旁却是一脸不耐烦,不禁冷嘲热讽道:“楼侄女,诸位大人可没那闲情陪你在这里玩捉迷藏……”
  话音未落,便见沈子衿似乎触动了某个机关,只见箱底顿时翻开了一个盒子,她将裸露出来的账本拾起,展露在众人眼前。
  “先前听闻赃物被盗时,我楼府便为了防止有人浑水摸鱼,便特意在箱子里做了一个暗格,在入宫前将宝物的账本放入其中。这本才是楼府应该呈上去的账本,却不知为何被替换成了这位公公手中的这本。”
  沈子衿将账本呈上,目光坦然面对众人,“大臣在进宫前,都会现将所带之物检查一遍,这宝物也不例外,所以既然我楼府能通过第一关检查,那必然是没问题的,所以问题一定出现在检查的宫人与这账本身上,因而楼瑾斗胆将检查的宫人一并押下,方便检查。”
  “其次……”她说话的语气一顿,话锋一转,目光悠然然落在地上跪着的太监身上,“我楼府将要呈上的账本,除了本府负责宝物登记的人员外,并无其他人知晓,所以伪造的账本必定是我楼府有人故意仿造,而近来楼府增派了不少人手,为了防止有人浑水摸鱼,所以我令下人将入府之人的特征个个记下,所以我观这位小太监,与我府上最近新进的仆人倒是极为相似,殿下不妨让他抬头,也好我看清楚?”
  “抬起头来。”
  然而,话语落下,地上那人却毫无动静,说时迟那时快,那人突然跃起,袖间的匕首展露出来,竟是实实朝沈子衿挥去。
  席间发出一阵惊呼。
  “有刺客!”
  沈子衿一怔,脚步下意识往后一退,眼前白光一闪,偶有鲜血滴落在滴。便见那人跪倒在地,被冲上殿的御林军按压住。
  而沈子衿微怔了片刻,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来人,鲜血从他抬起的手臂间缓缓流下,溅落在地。
  “殿下,殿下受伤了……快传太医!”
  沈子衿神色微怔地看着被众人围在其中的苏珩,对方神色如常地握着手,面色沉静地飞快瞥了她一眼,随后微垂了眸子和已经从台上奔来的华衣女子低声说话。
  “殿下伤得可重?”
  “无碍。”
  那女子在离开时,朝她轻轻瞥来一眼,眼神透出几分深究,却是垂了眸移开视线。
  依稀间可听闻席间有人啧啧说话的声音。
  “这陆婕妤对殿下还真是情深义重啊……两人倒是极为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