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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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醇化合物 更新:2026-02-05 15:16 字数:3040
上官崇信一怔,会意道:“若要按水系划分,此处最多不过中游。若是因为今年降水反常,为何下游没有受灾?”
季玌点头。
“你们说的朕心中有数。崇信,你在金麟卫中拨人去叶榆看看,今年洪灾究竟是何原因。只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决昌朱叛军。”
丁大伴道:“陛下,兵部尚书牛滁求见。”
“传。”
牛滁今年五十有七,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他本还在第三房小妾的温柔乡里,猛然被从美梦中叫醒,心里只有紧张没有主意。
他颤巍巍道:“臣牛滁参见陛下。”
季玌摆手:“爱卿平身。来的路上可看过军报了?有什么主意?”
牛滁道:“臣窃以为,当以益州为先。自北向南穿过大巴山脉渡汉江、嘉陵江入蜀,蜀地仓廪富足,由蜀地发兵征讨叛军。”
向之辰拿起笔杆戳戳地图上的荆州南部。
牛滁张了张嘴,太后、向大人和上官夫人几个称呼在嘴边滚了一圈,道:“夫人此言差矣。南方水系复杂,若经荆楚之地调兵一路南下,只怕人员粮草损耗过大。”
向之辰惊讶地睁大眼睛,圈圈汉口又圈圈南昌。
牛滁用袖子擦擦汗:“这两个的确都是军事重地不错,只是眼下若要筹谋调兵,只怕得不偿失。”
上官崇信看他一眼,转向季玌:“陛下觉得呢?”
“……把这个傻子给朕拖下去砍了!”
向之辰眨巴眨巴眼,往上官崇信身后藏。
上官崇信象征性拦了拦:“陛下,大敌当前。”
“那就把他给朕打下死牢,叫兵部侍郎来见朕。”
蜀中易守难攻,极易拥兵自重,故而从本朝建立起就严格把控蜀中的驻军兵力。牛滁把那点人都抓出去了,偌大的天府之地要是内乱,谁守?
季玌一脚把一边的板凳踹倒,烦躁道:“哪个蠢货叫他当兵部尚书的?兵部尚书连领兵都不会!”
说到蠢货,自然是已经在九泉之下的先帝。
说到领兵,他狐疑地看向向之辰。
“阿辰。”
向之辰从上官崇信身后探出脑袋。
“刚才你是想走水路,顺江而下?”
向之辰眨眼。
季玌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抬脚把那个倒在地上的板凳一脚踹到屏风边上。
他都干了什么?
不说其他事干得蠢不蠢,先帝对皇位和江山还是很有占有欲。当年选这两个伴读给他都是有原因的。
上官崇信父亲是左相,向之辰父亲是镇国公,满朝文武府中子弟优中选优,都给他配齐了。
他先前是自断一臂!
他先前到底!在!发什么疯!!!
季玌仰天长叹,转头对殿外怒道:“把左相右相和户部工部的也给朕叫来!几个老头昨天夜里都死了吗?!”
右相家里倒是有好几个纨绔。昨晚上不是清官也在断家务事,二儿子和五儿子又干了一架,吵吵嚷嚷气得他半夜没睡着。
他进了殿中,见除去几个老头,上官崇信也在,就对他点点头:“贤侄。”
一转头发现向之辰也在,还坐在桌边喝甜羹。
没办法,先前好容易养回来一点,几顿不吃真怕又饿坏了。
右相张张嘴,也不知道该喊什么:“侄夫人也在?”
向之辰:“……”挥挥手。
季玌本就在气头上,瞪他一眼。
几个头领都在,上朝倒是取消了。议事结束已是下午,几个老头坐都坐麻了。
向之辰还在旁边旁听,议事也一点也没耽误他吃早膳午膳。
结束之后,左相被季玌留堂。
年纪是他两倍有余的左相道:“陛下还有什么想法?”
季玌道:“朕意欲亲征西南。”
左相沉吟片刻:“臣恐怕不能支持陛下。”
向之辰竖起耳朵警觉。
“陛下将将登基便遇到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心中有怒是自然。只是陛下尚无子嗣,政事繁忙,京中也无合适的人选。不如留在京中坐镇,陛下只管等前线的好消息便是。”
季玌质问:“前线离京中有多远?你是要朕留在京中两眼一抹黑?”
向之辰不禁感叹:「好严重的指控啊。我公爹好惨。」
季玌的指节在桌面轻叩:“不如就请左相坐镇京中,行监国之权?朕是左相的学生,知道老师的品行。除左相之外,朕也不放心旁人。”
“陛下,事关国运,切不可意气用事。”
季玌轻笑一声:“这才像是朕熟悉的老师的口吻。”
“只是……朕还有别的考量。”
季玌对一旁的上官崇信抬抬下巴:“此次离京,朕会带着崇信。崇信新婚燕尔,恐怕也不方便强要他们分开,顺带把阿辰也带上好了。”
「这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都开始点人头了诶。」
左相往地上一跪:“战场瞬息万变,陛下三思啊!”
季玌把腰上的佩剑摘下扔到一边,这才继续道:“朕意已决。其实崇信也不是非要去,左相与夫人只一个独子,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自然不好。”
左相刚松了一丁点气,又听他说:“就是得把朕的母后带上,要是有个万一,还能学从前那位在哪个坡上砍了他。”
向之辰:「……」
「你听他说的是人话吗?」
这回真是给左相超级加辈了。老头汗流浃背:“陛下……”
“左相的儿子是朕母后的夫君,那左相……”
“陛下!您再怎么说这种话臣也不会松口的!”
“你松不松口也没用啊。朕就是告诉你朕的想法。”
左相一哽。
季玌诚恳地握住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老师,朕今早忽然想清了。要说清君侧,朕自己才最应该被清一清。你说朕登基之后都干了什么啊?”
“父皇也不是什么都没留给朕,至少他给朕留了你们父子还有阿辰啊。”
上官崇信低头看看向之辰,向之辰是真不知道该说啥了,指着自己:「我啊?」
他认错的速度属实是诡异。左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生怕他转头就叫人把他也弄死。
季玌深情道:“老师,国家大事马虎不得。这件事就这样定了。镇国公在时还有几个门生在朝中,不然老师给朕指两个人带兵?”
左相有点磕巴:“陛,陛下……”
“朕没有别的意思,这个朕是真不会。”
向之辰:「想不出点子想起来世界上还有别的人类了。这不是个贱人吗?」
1018干咳:「主角攻和主角受加在一起才是完全体,单看哪个都有毛病。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同意你乱搞关系了吧?」
向之辰举手。
季玌嘴角带上笑意:“阿辰有什么话要说?”
向之辰抬头看着上官崇信,上官崇信疑惑:“怎么了?”
他拍拍上官崇信的膝弯。
“……阿辰?”
又拍拍。
上官崇信半信半疑地弯了点,见他不住点头,默默跪下了。
左相:“?”
“怎么,你不想让他去?”季玌戏谑,“你会死得比他快点吧?”
向之辰起身拉起季玌的手,在他掌心写:“程肃。”
季玌的脸黑得像锅底。
“你是想朕现在叫人把他逮回来砍了?”
向之辰摇头。
“那你提他做什么!朕先前就是网开一面……”
向之辰写:“他也是父亲的学生。”
季玌沉默。
“金麟卫里学得最好的那个。”
和平的时候,镇国公就是个活的军事全书,哪里需要去哪上课。那时候金麟卫也是听过课的。
向之辰先前听他说过几次,也听出点苗头。同一批次的肖四肖八还在底下结结实实当差,程肃已经混到副指挥使了,能力可见一斑。
况且这人毕竟是炮灰攻,要是太拉垮,会显得和他竞争的主角攻也很拉垮。
季玌冷冷盯着他,道:“你打算叫他戴罪立功?他犯的可是欺君之罪,这也能立功?”
向之辰大逆不道地跑到旁边抽纸写:“土匪反朝廷还能诏安呢。”
季玌:“……”
“你不是想趁这个机会跟他找地方野合吧?出了京城朕就拿铁链子把你和崇信拴一起,你别想做红杏出墙的事。”
向之辰无语地张张嘴,又闭上了。
「有没有可能,我跟上官崇信好才是真的红杏出墙呢?」
1018感叹:「真没想到程肃在你心里有这么高的地位。」
「至少跟他是我完全自愿的吧?」
1018叹气。它问:「你叫上官崇信跪在那干什么?」
「我要是跪下,那不是成了我给程肃求恩典了?季玌不得直接杀了他?不跪又不合适,想来想去,还是上官崇信跪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