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作者:山海谣歌      更新:2026-02-05 15:30      字数:3059
  青年重复着他的话,仿若确认:“无论如何,就是爱这样的吗?”
  “啊?”
  贺星寰拧眉,不晓得自己刚才有哪句话表述得不够准确,以至于宁立殊还在质疑他对布丁鼠崽崽的爱。
  真是个怪人。
  然则,小皇帝仿佛对这个答案表现出异样执着,听贺星寰没有第一时间给予肯定答复,又抬起红透了的脸,用盈满奇怪情愫的亮晶晶绿眸看他。
  他再次询问:“贺星寰,无论如何,就是爱这样的吗?”
  说着,身体不知不觉往提问对象靠去,还伸出纤细白皙的左手。
  左手中指上,有枚素白戒指发出微弱的光,在某个刹那招致了贺星寰的关注。
  这戒指怎么怪眼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随着宁立殊越靠越近,贺星寰的注意力马上被那股幽幽冷香吸引走了。
  在隐约透着清甜的冷香中,他额外闻到了一股酒味。
  毫无疑问,来自宁立殊。
  皇帝过来前喝酒了?难怪说的话颠三倒四。
  不过也符合常理。假设他是皇帝,好不容易置之死地而后生,于绝境中翻盘后,都会忍不住开瓶庆功酒,以庆贺自己的大难不死。
  什么嘛?
  折腾半天,居然是个酒鬼。
  想到这里,贺星寰忍不住叹了口气,感觉有些好笑。
  好好的,他和酒鬼较什么劲?
  都怪宁立殊装得太好了,喝醉了也不发酒疯,就缠着人翻来覆去问宠物之类的日常话题,害他想东想西,白白担心半天。
  今天干脆好人当到底,把小皇帝送回房间吧?
  他想着,顺便拉过宁立殊,想把这人胳膊搭到自己肩上,扶对方去休息。
  皇帝却像是误会了他的意思,或者喝断片了,反手将他牵紧。
  霎时间,看不见的电流激起,从相触的肌肤迅速窜遍全身。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空气变得格外安静。
  宁立殊的手带点凉,还有细密的、微不可查的颤抖。
  先是牵着贺星寰的手,轻轻停留了片刻,察觉到对方没有抽离后,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嵌入指缝。
  贺星寰知道宁立殊醉了,醉得很彻底。
  否则,堂堂一个帝国皇帝,不可能用缱绻至斯的方式,来握他这个星盗的手。
  然而在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驱使下,他鬼使神差地没有甩开,而是大脑空白地站在原地,清晰数着自己骤然放大的心跳。
  心跳很快。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贺星寰艰难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陛下,你到底喝了多少?”
  宁立殊循声仰起头,两颊绯红,眼神湿漉漉的,拖长了尾音喊他:“贺星寰——”
  说话口吻带着软绵绵的孩子气,和贺星寰从前见过的、浑身竖着刺的皇帝大相径庭。
  贺星寰被喊得头皮发麻,喉结慌乱地滚了滚,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
  最终还是诚实地看向宁立殊,看那晕红的眼尾,看那抹了胭脂似的粉面。
  看那人顶着一双无辜至极的朦胧醉眼,对他露出的灿烂笑容。
  “贺星寰……”
  “以、以前,做得不够好,是因为,我从来没出过门……”
  “我会学得很快,会勇敢,危险……不怕……”
  “不要赶我走了……”
  两人贴得很近,近到能听清逐渐低微的呢喃,
  肆意妄为无所不能的星盗团长,好似化作了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塑,只木着脸道:“宁立殊,你喝醉了。”
  小皇帝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拽住贺星寰的衣角,不服气似地瞪大眼:“没醉!我很清楚自己要说什么!”
  “说来听听?”星盗垂眸看他。
  宁立殊深深凝望着他,一字一顿道:“贺星寰,我、喜……”
  没等到“喜”字在空气中散尽,金发的小皇帝就头一歪,忽地倒在贺星寰怀里。
  啧,果然醉鬼都爱说自个儿没醉。
  贺星寰无奈地摇摇头,也懒得琢磨宁立殊晕倒前想说的话是什么了,抽出手,将人抱起。
  他正要出门,却突然察觉到了异样,蓦地神色大变,伸手去探怀中人鼻息。
  ——毫无预兆的,宁立殊竟在眨眼间没了呼吸!??
  这和宁立殊前几次睡着的情况截然不同。
  那时候,贺星寰负责看守宁立殊,对皇帝的睡眠情况了若指掌。
  小皇帝虽然平时睡得很沉,但始终呼吸正常,绝不会出现这种危险体征。
  随后,闻讯匆匆赶来的云釉给宁立殊做了检查,并在检查结束后,面色难看地给贺星寰递了张诊断报告。
  上书八个大字。
  “宁立殊,确认已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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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别慌啊,谣谣我是亲妈哒[可怜]
  鼠鼠下一章掉马
  第54章
  帝国皇宫内。
  众所周知,现任皇帝宁立殊由于心系灾区,几日前就动身去了南境赈灾,眼下不在皇宫。
  可是宫内大小事务依旧有条不紊运行着,朝会照开,宴会照办,一切与往日情状没有任何不同。
  宛若一宫之主从未离开过。
  这天一大早,第二军团团长严叙就来了。
  下了飞船,接受例行检查,步履匆匆进了议事堂,看到端坐主位上的男人后,当即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属下办事不利,竟让那位钻了空子,没能死在南境,罪该万死!请大人降罪!”
  贾世衡嗤笑,随手给自己斟了热茶,不冷不热道:“听说那位身负绝世神力,一个人就挑翻了整支护送队?”
  “是。”
  “还有专门调给你指挥的暗卫团,那名暗卫队长是从小培养的死士,对本相忠心耿耿,也折在里面了?”
  冷汗浸透了严叙的后背,他将头埋得更低,恨不能钻进地缝里:“……是。”
  “废物!”
  话音未落,状似气定神闲的丞相突然暴怒,将茶碗重重丢到严叙面前!
  瓷体瞬间破裂成无数碎片,热茶更是泼了满身,痛不可言。
  然而,外人眼里威风不已的军团长只是像狗一样匍匐着,大气都不敢出,更别提回嘴。
  “他一直长在皇宫里,待在本相眼皮子底下!能认识什么厉害人物,学会什么了不起的本事?”
  “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吃的军饷不少吧?这等小事都处理不好,留你有什么用!”
  严叙痛哭流涕,就差抱着丞相的腿哀嚎了:“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请大人再给属下一次机会,这次绝对把事情办妥!”
  闻言,贾世衡面色阴冷,狠狠地踹了严叙几脚。力道之大,生生踹断了数根肋骨。
  “就凭你?”丞相气得够呛:“第一次不清楚情况,被他意外冲杀出去,这也就罢了。第二次呢?他主动暴露行踪,你居然还能失手,让他被首丘星盗团的人劫走?”
  “你知道这个星盗团的底细吗?知道连本相都找不到他们的坐标吗?像你这种蠢货,还好意思说把事情办妥!?”
  他动了真火,越踹越用力,到后来还上了手,拽着军团长的头往桌角狂砸。
  严叙被打得头破血流,终是痛晕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
  看着失去意识的军团长,贾世衡冷冷骂了声,唤出心腹,将人带去医疗舱处理。
  心腹躬身应了。临走前,语带迟疑:“大人,再怎么说,让那位留在外面自由活动,始终是个后患。严团长恢复需要一段时间,要是……”
  贾世衡吐了口气,缓缓坐回主位,倒了茶,重新挂上假笑:“慌什么?你不会以为,本相把所有希望押到了这个蠢货身上,没有留后手吧?”
  “不愧是大人!大人果真深谋远虑,大人英明!”心腹放下了悬着的心,忙不迭说起恭维话。
  贾世衡挥了挥手:“行了,下去吧。”
  心腹离开后,贾世衡举盏轻啜。
  幽深茶汤如同一面寒镜,清晰倒映出他眼中那片森然戾气。
  天真的外甥呵。
  就让他这位亲舅舅来帮忙上课,好好教会一个道理吧。
  这世上最可怕的,向来不是明枪,而是那些深藏于阴影之下、酝酿已久的杀招。
  他早就给皇帝布好了死局。
  无解的死局。
  这才是贾世衡突然答应皇帝离宫的真正原因。
  毕竟,如果皇帝忽然死在宫里,他必定会遭到不少大臣怀疑。相反,如果死在南境,他自然能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按照原先计划,贾世衡本想谎称皇帝死于灾民暴动,顺便还能借此昧下一大笔赈灾款,中饱私囊。
  如今却不用如此宣称,因为最合适不过的替罪羊竟已主动出现了。
  给替罪羊的诉状都想好了,就叫——
  首丘星盗团团长贺星寰,贼胆包天,掳杀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