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作者:观君子      更新:2026-02-05 15:32      字数:3081
  洪桐手摸空,揣在膝上,整个人缩起来。他哼哼唧唧说:“她说有喜欢的人了。”
  “既然有为什么还出来相看?”杏叶也蹙起眉头。
  “她家里不同意……”洪桐那声儿颤啊颤的,又好笑又可怜。
  小年轻没受过什么打击,十几岁就期待着找媳妇。好不容易有个看得上眼的,结果人家心有所属。
  杏叶:“怪不得你跑我们这里来哼。”
  这事儿是女方那边不对,明明心里有人喊相看,叫姨母知道了得追究一通,到时候那边讨不得什么好。
  哦,事儿都不成,这小子还为着人家考虑呢。
  杏叶摇头笑起来,手上掐得那青菜快了些。
  程仲:“得了,再叫姨母托人给你找找。”
  “呜……我不找了。”洪桐哭有几分作戏,也有一点点真情实感。
  他就是委屈了,他娘说不了,找老二嚎总不会说他什么。反正从小到大他在老大跟老二这里都嚎习惯了。
  杏叶扔下手中烂菜叶,道:“不至于吧,总不能为了只见过一面的姑娘孤独终老。”
  “才不会!”洪桐抹了把眼睛,旁边程仲的眼神那才叫一个嫌弃。
  洪桐哼哼唧唧,十分熟悉。
  嫌弃就嫌弃,他反正都习惯了。
  杏叶:“那你要干什么?”
  洪桐也就矫情那一会儿,杏叶一问,立马站起来,手指着天气势高涨道:“我要挣钱!”
  杏叶:“嗯?”怎么又扯到钱上去了?
  人家姑娘瞧不上他不是因为钱啊?
  洪桐信誓旦旦道:“肯定是我缘分没到,我还没遇见我未来媳妇儿!我现在要好好挣钱,洁身自爱,以后定叫他嫁过来就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
  “叫那些看不上我的羡慕去吧!”
  杏叶幽幽道:“哦……还是惦记人家呢。”
  “没有的事儿!”洪桐哭唧唧的来,一身牛劲儿地推门出去。杏叶见状,眼里浸着笑意,目光跟柔波似的荡开。
  “有点好玩儿。”
  程仲无语,“还是小孩儿心性。”
  杏叶:“谁叫你们当兄长的惯着。”只有受宠的人才会长不大。
  “不过这事儿还是不要姨母知道了。”
  “嗯。”
  午饭过后,程仲去地里翻土,杏叶把院子收拾一通,拿了背篓也打算去地里。
  才走了两步,就见栗哥儿带着弟弟妹妹从那窄窄的田坎上过来。
  杏叶停下脚步,站在大路上笑问:“上哪儿去啊?”
  周梨脆生生开口:“杏叶哥哥,我们来还布袋子!”小姑娘跟小子都比哥儿活泼些,叫着人就跑到跟前来了。
  杏叶拿着布袋子又往回走,邀请道:“兄妹三个还专程来一趟,屋里喝杯水?”
  栗哥儿:“杏叶哥你先忙,我们没什么事。”
  杏叶道:“我也没什么事,就是去地里瞧一瞧。晚一点也没什么。”
  杏叶摸了摸小姑娘脑袋,开门进屋,端了水去堂屋,还给小孩儿拿了些零嘴。
  两人也不认生,叫他们吃就吃。
  杏叶看着兄妹三个,心里想着,来了村里也有快半月了,三人慢慢也习惯下来。
  先前那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剪了些,姑娘跟小子头发都用布条扎了个发髻,像花苞一样顶在头上。人虽然瘦了些,但有那股精气神带着也好看。
  哥儿半长的头发也绑起来,眉眼跟额头都露了出来。眼若丹青,琼鼻朱唇,五官细看其实很有韵味。
  就还是瘦,十分样貌也减了三分。
  “家里一切可好?”
  “好着呢。”小姑娘两手捧着糖果子,吃得跟小老鼠似的,不忘回答。
  阿毛道:“里正爷爷叫人送了五十斤的米,五十斤的面来,旁边婶婶叔叔给我们送了红薯跟玉米,够我们吃好一阵了。”
  小姑娘道:“对!张奶奶还送了我们好多旧衣裳。”
  杏叶看两小孩儿吃得欢快,栗哥儿却端坐凳上,静静瞧来。
  杏叶笑问:“可是有什么事儿?”
  栗哥儿又长又密的眼睫垂下,低低应了一声。
  “杏叶哥,我们想问问附近山林的事儿。”
  “直说便是。”
  栗哥儿道:“我想……采药谋生,不知这附近的山林情况。”
  杏叶惊喜,“你们还会采药呢。”
  周梨分外骄傲地一挺胸,道:“阿兄还会治病呢,我们爹爹是大夫,哥哥从小跟着爹爹学。爹爹说哥哥很有天赋呢,要是爹爹还在……”
  小姑娘说着说着,情绪低落。
  栗哥儿轻轻摸了摸小姑娘脑袋。
  周梨打起精神,又道:“我跟弟弟也会炮制药材哦。”
  杏叶:“这样好,有手艺,哪儿都能活。”
  杏叶便跟他们讲了讲黑雾山的情况,近山有主,但一般当柴林,乡里乡亲的去里面找点蘑菇、野果没人管。再深一点,只要有胆量可随便进。
  不过山里危险,杏叶将前不久王青那事儿说了说。
  栗哥儿听罢,目光依旧沉静。
  他跟那山顶上的雪似的,人是静的,目光是淡的。自进来他就一直安静端坐着,身上带着一股缥缈清冷气。像冬日雪铺满大山时的冷寂,言行都是不疾不徐的。
  年岁虽小,但一点不像洪桐那般跳脱,像是大家族里养出来的哥儿。
  第176章 春日
  兄妹三个只在程家坐了会儿就起身告辞。
  杏叶锁了门,又拎上背篓,顺着后头的路往于家的沙土走。
  春日地里草盛,那繁缕一簇一簇长,叶片如小贝,开米粒大小的白花。茎细长,折断了中间一缕不断,也因此得名。
  这草在春日随处可见,若不拔,整个地里都成了郁郁葱葱,绒呼呼的草毯,旁的野草都得在其中夹缝生存。
  他们这儿把繁缕叫鹅肠草,听名字就知道,这野草最得鸡鸭鹅喜爱。
  也不用剁碎,扯上一背篓回去扔圈里,不消片刻就能吃得一干二净。靠着这些野草,就能省下些粮食。
  不过要想鸡鸭生蛋,玉米这些还是不能少。
  开春后,家里没多余的玉米,只好又在村里买了些。今年他们仍旧打算喂两头猪,只现在猪崽还小,等再等一段日子再抓。
  沙土泥松,远远见汉子站在坡地上,脱了棉袄随意搭在旁边桑树桩上,一身单衣抡着锄头使劲儿。
  春和景明,草木葳蕤。
  暖阳下,春风拂过身躯,叫人脑袋里钻了瞌睡虫,晒一晒便犯了懒,杏叶都不想爬那最后一截土坡。
  程仲余光瞥见哥儿不动,锄头往地里一挖,直接立住,笑着站在坡上往下瞧。
  “走不动了?要不相公下来抱?”
  杏叶白眼扫他,见旁边地里拔草的夫郎瞧来,被阳光熏得泛红的脸颊像染了凤仙花的汁子,更是红得紧。
  他吸了口气,慢吞吞地往上。
  地里挖出来的草都被程仲抖了泥扔在一角,杏叶将背篓搁在那儿,找了块儿草密的地方坐下歇歇。
  程仲走到一旁拿了水壶往嘴里灌了一口,往杏叶身边一坐,水壶往哥儿身前递了递。
  “怎么这会儿来?”
  杏叶本不打算喝,他看着汉子湿透的单衣,脖颈上麦色的肌肤挂着细密汗珠被阳光照得发亮。宽肩窄腰,长腿就那么随意的一曲一伸,浑身热气腾腾的,紧贴着自己。
  那熟悉的气息也愈渐浓厚起来,杏叶嗅着晕乎乎的,连喉间也有些干渴起来。
  杏叶一把抓住汉子离开的手腕,就着汉子的手,抿了两口水
  程仲瞧着他笑。
  杏叶故作镇定道:“出来遇上栗哥儿,又请他们回去坐了坐。”
  程仲:“哦。”
  答得敷衍,似无话找话,随口一问。
  杏叶休息了会儿,将快被太阳晒蔫的草归拢,全塞背篓里。
  “中午想吃什么?”
  地里的活儿汉子少让他做,杏叶就操持家里。想着农忙,给汉子多做点补补。
  程仲:“吃鱼。”
  杏叶:“那我去陶家沟村看看。”
  “洪桐不是又在捞鱼去卖,咱给他照顾一下生意。”程仲跟在哥儿身后,高大身子挡住阳光,半眯眼瞧着哥儿笼罩在自个儿阴影中,颇为满足地挑了下眉。
  杏叶回头,见他这潇洒不羁有些痞性的姿态,耳垂还挂着薄薄的红。
  他一巴掌拍在汉子腹上。
  掌心贴在滚烫的腹肌上,只隔着一层单衣。鬼使神差的,杏叶摁了一下那紧实的肌肉。
  程仲闷哼,被他夫郎动作给惊到。
  杏叶直愣愣汉子对上视线,瞧着那眸色渐渐深暗,杏叶后颈一凉,拎着背篓转身要跑。
  程仲瞥了眼坡下忙碌的人,见他们瞧不见,张开手臂揽住哥儿腰带回,毫不客气的冲着他颈上啃了一口。
  “夫郎,你刚刚干什么?”他呼吸灼热,喷洒在颈上,暗哑的声音犹如那进到深处的时候,叫杏叶心肝儿都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