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者:
温饵 更新:2026-02-05 15:32 字数:2942
陛下回来了。
外头的小太监来报。
全福猛地站起身,想都不想就要往外走,正好撞上了进门的慕翎。
冒失鬼。慕翎骂道,但并没有多少责备的语气。
全福立刻跪了下去,奴才该死,奴才知错了,奴才奴才还有活计没做呢,奴才这就下去。
他想赶紧下去,不想和陛下待在一起。
然而慕翎并不放过他,你有何活计?你病了两日,可有读书?可有练字?
作者有话说:
慕翎:今天读书了?练字了吗?
福宝:我都把自己给你了,你居然还惦记着让我读书写字,哼!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全福愣了愣,没想到陛下今日散朝就直接回了明德殿就是和他讲这个的。
一提到读书写字,全福就头疼,更头疼的是,他以后除了吃饭睡觉都要和慕翎待在一起了。
看着朕做什么?朕说错了吗?
全福低下了头,闷声道:没有,陛下怎会有错
慕翎没有注意到全福的心情很是低落,继续道:你知道便好,还不快去勤政殿?
外头的风雪还没有停,屋檐、台阶上都有一层厚厚的雪,风大到行走的宫人们都打不住伞,雨雪落满了半个身子。
全福低着头从慕翎身侧经过。
看着他颤颤巍巍的模样和外头肆虐的风雪,于是叫住了他,算了,就待在这儿吧,苏义,让人把奏章和全福的东西都搬过来。
瞧他这般弱不禁风的样子,好似一阵风就会刮跑似的,哪里能经受得住狂虐的风雪,别到头来又受了风寒,病倒了。
明德殿没有其他的小隔间,苏义叫人把全福的小桌子搁置在了陛下书桌的旁边。
没有门帘的遮挡,所有东西和小动作都能一览无余,全福一抬眼就能看见陛下,他规规矩矩地坐着,不敢乱动,也不敢将头抬起来,就这么吭哧吭哧地照着字帖练字。
虽然日复一日地写字练字,很是枯燥乏味,但不得不说他的字确实越来越有长进了,写得整整齐齐干净利落,只是还远远达不到字帖上的水准。
他有些苦恼,用手撑着头。
嘶
他感觉额间被碰到的地方忽然一疼,小心翼翼地摸着,居然摸到了一个小鼓包,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撞得,明明昨天还没有的。
潜意识里觉得肯定和慕翎有关,于是微微抬眸,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正在批阅奏折的慕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但并没有抬头,那是你自己撞上了墙,可同朕没有关系。
昨天他都病迷糊了,哪里知道究竟是怎么造成的,说不定就是他弄得,偏偏不承认。
全福努着嘴巴,又愤愤地写了两个字。
你又在腹议朕了?
没有。全福矢口否认。
慕翎心知肚明,没有再说话。
殿内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有翻书与写字的声音。
过了许久,全福终于提前练完了今天的字,他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慕翎一眼,发现他还没有休息,便继续写。
他心血来潮地开始写自己的名字,全福二字。
不一会儿就写满了一张纸,而后他又在角落写了一个别的字,可是想了想又把它涂掉了。
全福除了那个被墨水点掉的字,对自己的杰作甚是满意。
慕翎又批完一本奏章,揉了揉酸疼的眼睛,朝旁边瞥了一下,就看见全福傻笑着看着自己写的名字,不禁轻轻笑了一声,写成这样就满足了?
听到陛下的声音,全福的笑容立刻敛了下去,嘴巴抿了起来,捏着宣纸。
他觉得很好看就行了。
这次,慕翎感受到了全福的低落,从他手里抽出宣纸,颇为认真地看着,嗯,确实好看了许多,但还要继续努力啊。
整张纸写得密密麻麻,全是全福二字,但还是被慕翎细心地发现左下角有个歪歪扭扭的温字,旁边还写了什么,只是被他用墨水涂掉了。
为何不把温兰竹写完呢?
全福紧紧攥着衣袖,不语。
这个名字是父亲给予他的厚望,可如今已然让父亲失望了,他不想再玷污温兰竹。
朕给你恢复原来的名姓,可好?
全福的眼睛在一瞬间内亮了起来,然而很快就隐了下去,低声道:不要。
奴才奴才觉得全福两个字挺好的,就像给我取名的公公说的一样,是个有福气的名字,我也想要有福气,很大很大的福气,所以不想改了。
公公说在宫里生活,温兰竹这个名字太书生气了,不像是伺候人的,倒像是被伺候的主子,这才给改了。
只不过这些都是借口罢了,慕翎自然知道全福为何不愿。
因为他原来的家世,因为做教书先生的祖祖辈辈,因为兰竹二字太过美好
慕翎将宣纸放下,用毛笔在另一张干净的宣纸上写上了温兰竹三个字,然后起身把纸放到了全福面前,让他好好地看着。
看着纸上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全福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可还没有碰到就收回了手,唯恐弄脏。
慕翎抓着全福的手放在了字上,让全福好好地感受着温兰竹,并道:不过是个名字而已,没有什么配与不配,温兰竹也好,全福也罢,都是亲人对孩子的一种祝福,就算是没有真正做到,也没有哪个父母会对自己的孩子心生怨怼与恨意,况且你并没有让你父亲失望,你决意进宫,为了照顾体弱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妹妹本就需要很大的勇气,你父亲怎会怪你,对你失望呢?
全福愣了愣,抬头看着他,他没想到陛下会和自己说这样的话。
可是看着这个名字,全福只觉得刺眼,是否能够恢复名姓,不是一句话就能真正恢复的。
最终全福还是从上面挪开,抽出了自己的手。
慕翎见状,也不强求,只道:若是哪天想了便告诉朕。
若是放在平时,陛下都会说两句来调侃他的,可是这次偏偏没有,这般正经起来,让全福十分地不适应,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看着他乖乖的模样,慕翎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他的头,谁料全福竟往后缩了一下。
怕什么?朕会吃了你吗?
话一出口,整个殿内就安静了下来。
他确实是吃了,全全部部,从里到外。
全福哄地一下脸红了,他不想脸红的,可是控制不止,既羞愧又耻辱。
而慕翎自己面上也挂不住,别过头去,忽然又看见了全福光溜溜的后脖颈,朕送你的玉坠子为何不戴。
全福愣住了,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又和陛下拉开了一些距离,太太贵重了,奴才怕丢了。
才不是!他才不要戴着那个东西呢。
慕翎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叫全福有那么大的负担。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喜欢就戴着吧。
陛下赏的是要好好珍惜的,若是日日戴着,不小心弄坏了就不好了,所以要好好收着,供起来才最好。
他就是不想戴,但又不能直说出来,谁敢当着陛下的面说不想要赏赐的,简直不嫌命长,只得说着违心的话。
在御前伺候的这几个月,他已经可以做到说瞎话不打草稿了。
可这话落到了慕翎耳中就变了意思,他是不喜欢旁人拍马屁的,但不知为何就很喜欢小奴才的恭维,面上虽没有不太显露出来,但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也也不用特意供起来,丢了便丢了,明年南海朝贡的时候还会有的,到时候还能雕些不同的小物件儿,换个新式儿的戴。
到时候雕成手链儿串在一起,给小奴才戴在手上玩儿,小奴才的手腕细细白白的,戴这种玉石一定好看。
***
全福又干起了老本行,给陛下暖床,忽然地发现自己的那件寝衣忽然就合身了,但也没有过多在意,仍旧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就连多余的话都没有,往往慕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全福就退了下去。
慕翎顿时觉得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心里有些憋闷,好几次看着苏义都是欲言又止的。
苏义不知道灭了蜡烛后明德殿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也不知道自家陛下因何而郁闷。
这场大雪又下了好几日,终于是停了。
外头白茫茫的一片,遮住了一切花花草草,但是梅花还屹立不倒,为这茫茫的雪景添了一抹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