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作者:
坠星折镜 更新:2026-02-05 15:36 字数:3062
“这个!这个给朕带走!”
“手脚小心些你个死奴才,那花瓶是梓童送给朕的!要是磕了碰了朕扒了你的皮!”
“还有徽州砚台,紫豪笔…还有枕头!枕头也是梓童亲自给朕缝的!带走带走!”
“对对对!床帐,江南进贡的风月纱,一匹两千金!给朕拆下来带走!万万不能便宜了那俩臭小子!”
臭小子林时明不满的开口:“父皇,您也太抠门了吧?床帐都不留?”
“闭嘴吧!朕的东西绝不能留给你们二人祸害!叫你们占了便宜。”隆运帝嘴上回击,手上依旧不忘指指点点,“那个也带走!”
林时明:“……”
林时明坐起来环视了一圈快被搬空的只剩下一个空架子的宣政殿,脑子嗡嗡作响。
“父皇,您好歹给留个桌子椅子吧?”
隆运帝思考了一下,转身看着林时明,“你站起来,你躺的那个垫子也是朕私库买的,南部贡品,朕要带走!”
林时明:“……”
“还有你手里那个果脯碟子,贵着呢!给朕拿来!”
林时明手里的碟子被隆运帝一把薅走,果脯也全进了隆运帝的肚子。
土匪啊!抄家都没你抄的干净!
幽怨的林时明幽怨的出了殿外,幽怨的望天。
“怎么了?不是陪父皇收拾东西吗?怎么出来了?”刚下了朝的陆予熙踱步过来,拉住了林时明的手。
林时明有气无力,“我怕父皇兴致上来,把我也装箱子里带走。”
陆予熙:?
*
几十号人在隆运帝的指挥下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将宣政殿洗劫一空。
“去!红色箱子的装到前面的马车,黑色的装后头!”隆运帝一边补充水分,一边继续扯着嗓子喊,“可别给朕装混了!”
下头侍卫忙忙碌碌,脚步不停的抬着硕大的箱子往马车上放。一串马车依次排列,远远的出了皇极宫宫门,根本看不到头。
林时明靠在柱子上感叹,“这不比我嫁妆都多?”
陆予熙莞尔,“还是差一些的。父皇的私库有一半没带走,都留给我和亭松了。”
林时明啧啧称奇。
“陛下,时辰不早了,该摆午膳了。”已经升任御前大总管的赵磊急步过来,躬身请示。
陆予熙疑惑不解,“那就摆啊?问什么。”
赵磊沉默一瞬,伸出手指了指宣政殿开着的一扇窗户。
陆予熙顺眼看去,平常用来用膳的侧殿空空荡荡,别说桌椅,连根头发丝都没剩。
真是遭了贼了。
“…算了。”陆予熙捏了捏眉心,“先都摆到东宫去,朕和上皇、皇后一会儿过去。”
赵磊领命而去,林时明拍着大腿,无声大笑。
第195章 朕是出去周游天下,又不是死了,还得给你留个遗言不成?
“父皇。”陆予熙下了台阶,走到忙的热火朝天的隆运帝身旁,“您把宣政殿搬这么干净,今夜住哪?”
隆运帝随手抽出一条手帕擦了擦汗,“朕前两日去行宫的时候就已经安顿好了,今夜住行宫去,做做样子,后日一早就离京。”
“可是…”
“对了!”隆运帝一拍脑袋,“午膳不用叫朕,朕赶时间,一会儿就出发!备点东西给朕路上吃就行。”
陆予熙叹了口气,“儿臣总要送送您…”
“送个头!朕行程紧的很,没功夫搭理你。黎安?黎安!”
黎安不知道从哪辆马车后抬起头,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奴才在。”
“朕的轿辇呢?备好没有?”
“回陛下,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隆运帝满意点头,“走着!”
“父皇!”陆予熙赶紧追上去,“您就这么直接走了?”
“那不然呢?”隆运帝疑惑的看向他,“朕是出去周游天下,又不是死了,还得给你留个遗言不成?”
陆予熙:“……”
陆予熙:“那也不能…”
“没什么不能的!”隆运帝不耐烦的一摆手,“有缘再见!”
说完,隆运帝头也不回的大步往前,上了备好的轿辇。
车轮缓缓滚动,在众多侍卫的护送下带领着一队马车,向着宫门的方向而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陆予熙站在原地,看了许久。
直到最后一辆载满行装的马车也消失在视野中,他才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缓缓转身。
眼前是笑着等了他许久的林时明,身后是缓缓关上的宫门。
政权交迭,天下的重担终于完全落到了陆予熙肩上。
“走吧!早点用了午膳,早点布置宣政殿,不然咱们二人还得借亭松的地盘,在东宫过夜呢!”
所幸,还有林时明陪着他。
*
*
都说父子一脉相承,很多特性都是相似的。
与隆运帝一样,十一年后的安和帝退位之后也催命似的往外搬。
不同的是,安和帝的皇后并不住在凤仪宫,而是同安和帝一起住在宣政殿,所以两个人的东西收拾起来更是热闹非凡。
好在林皇后出自武将世家,最是不拘小节,主要也是不抠门,因此宣政殿幸运的没有再经历一次十一年前的“洗劫”,许多东西都留给了新一任的帝王以作留念。
但同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安和帝连在行宫住一晚装一下样子都不愿意,叫人将东西往行宫里选好的院子里一放,直接轻车简从的就同他的皇后一起出了京。
京城城门上,弱冠之年的新帝一身常服,看向城门外骑着两匹马的两个人。
二人正是换了寻常衣物,将要出发的陆予熙与林时明。两人的马匹上除了装着衣物等的包裹,还各自在腰间带了一个小箱子,和林时明当初用的那个一样。
二十九岁的林时明正是年轻的好时候,风华正茂,与从前相比只多了些成熟与稳重,“你真的不需要安排侍卫和马车跟着?”
“有林小将军领路,我还怕什么?”
“我可是从小风餐露宿的习惯了,和你这金尊玉贵的可不一样。”
陆予熙收了收缰绳,一派潇洒,“哪不一样?你里里外外都被我检查过多少次了,我也没发现哪里一样啊。”
光天化日之下被调戏了的林时明瞬间闭嘴,扭头不再看他。
得罪了媳妇的陆予熙赶紧哄人,伸出手去拉住林时明的手,“不气了不气了,是我口无遮拦,在下这就给咱们小将军道歉。”
说着,他还郑重其事的朝林时明拱了拱手。
林时明嫌弃的看他一眼,还是没憋住笑了出来。
“饶你一回。”
陆予熙莞尔,再次拉住了林时明的手。
“咱们去哪里?”
“去岭南吧。父皇母后最近不是在那儿吗?今早我还和我哥打听过了,我爹娘也去了岭南寻他们。好几年没见了,不得去好好拜见拜见两位,免得回头再叫他们挑刺。”
隆运帝早已又凭借着一些“勾栏手段”将自己的妻子骗到手,这些年一直在天下四处游历,心情愉悦之下,白筇竹的身体倒是比南故预测的要好很多,现下还能吃能睡,好好的活着。二人只偶尔回趟京城,看看他的崽子们还有没有好好活着。
咳,没有刻意看得知了真相,已经万念俱灰、悲痛欲绝的六皇子的笑话的意思。
林云越与张汀倒是在京城呆了几年,直到四年前才又出门。
林时明这几年每年出去玩儿的时候,还时不时能碰上他们。
“好,那就去岭南。”陆予熙答应的很痛快。
他们还很年轻,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挥霍,天下之大,还有无数的地方等着他们去探索。
“那就走吧!”
两人相视一笑,纵马远去。
城楼上,陆亭松依然无言的站着,就像当年的陆予熙一样看着他不靠谱的叔叔和叔父离开了京城。
担心了这么多年,这个被丢在京城干活的倒霉蛋他最终还是当上了。
“喂!”一条胳膊忽然搭上了陆亭松的肩膀,“还看呢?就剩你一个人了,开不开心?快不快乐?要不要和小时候一样,躲进被窝里哭一哭?”
陆亭松面无表情的将肩膀上的胳膊给扔了下去,“林安霁,朕听说你前两日领着三匹狼去打猎,把林士的腿给摔伤了,这事林世子还不知道呢吧?”
握草!
林安霁瑟瑟发抖。他爹把林士当亲儿子养,这要让他知道了可还了得?
“…好兄弟,好兄弟,看在你我多年兄弟情分上…”
“今天的奏章归你了。”
“不行!一半!”
“九成。”
“一半!”
“林安霁!你再跟我讲价,我连你算计你爹樱花酿的事一起给你捅出来!”
林安霁:!!!
真可恶!有个知根知底的兄弟真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