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作者:
京我来思 更新:2026-02-06 17:07 字数:3262
只是他领完奖之后就销声匿迹,再也没有演过任何电影,最近一次在社交平台上看到他,还是粉丝在美国华盛顿,看到他和某个男人一起有说有笑的吃饭。
媒体很久之后才扒出,那个与他吃饭的男人叫李哲。
……
林语涵消失了几天,直到裴湛去法国普罗旺斯前夕,她才疲倦地给裴湛打了个电话。
他听得出她好累。
“丞德要订婚了,说要叫咱们去玩儿呢。”林语涵在电话那边讲,她那头的声音嘈杂,像是有什么人在争执。
裴湛听得出,那是他伯伯的声音,一个尖酸刻薄的中年老头,裴湛从前陪她回家拜年的时候见过。提前打听清楚裴湛家境之后,给他发了五百万的见面红包,还给了他两件有市无价的收藏品,卖出去的价格差不多在九位数。花这么多钱,就是为了羞辱裴湛是个贫民窟里爬出来的可怜虫。
可惜,裴湛那套装穷酸的毛病早在多年前就改得干净,当时就从善如流地收下了这两件藏品,摆在自己办公室里几年了,每次来客户,都能用它装阔。
就因为这事。
裴湛对林语涵这个人傻钱多的大伯印象十分深刻。
第97章 回礼
这倒霉催的老头在那边不知道在吵什么,裴湛听林语涵说了两句,他们简单商量了一下出国时间和航班。最后确定,提前一点去普罗旺斯,他们准备后天,也就是十一月十六号到下午就先出国。
毕竟丞德的意思是让裴湛和林语涵过去当求婚仪式的伴郎伴娘。
他们提前一点过去,也好商量。
……
到了十一月十六号,林语涵交代好了工作,和尚且在养病的裴湛一同飞往了法国。
他们默契地没有提其他的事情,仿佛最近什么都没有发生,裴湛不多问,林语涵也不说,这是成年人之间的体面。林语涵说了,储妍的事她会处理,裴湛自然就不会多嘴。
宁海这个地方节奏太快了,人在中间像被洪流裹挟着往前推,一刻也停不下来。这次去丞德订婚礼,而且算是休假,所以两个人因此都不紧不慢地做事,甚至还在飞机上补了一觉。
他们太镇定从容了,仿佛现在要办的要紧事真的只有丞德的订婚礼这件大事。
到达之后,裴湛和林语涵提前与新人见面,了解了一下订婚礼的流程。
这场订婚很是浩大,请了推特上有五亿粉丝的全球顶流唱作实力歌手来开场,乐队伴奏是在维也纳演奏过的高级乐团,甚至神父都是从梵蒂冈的宗教学院中请来的教授。
更别说场景布置了,几万块一英寸的高定手工纱当帷布到处乱挂,成千上万的高品级白欧泊被拿来挂珠帘。到场的嘉宾回礼更是一人一颗九克拉的天然蓝钻。
宴会上的高级食材是从原产地当天开私人飞机空运过来,连酒都开的是拉菲酒庄的典藏酒,全场畅饮。
丞德很是用心,每个细节都做的尽善尽美。这场婚礼不单单是他们的婚礼,更是宁海最大的投行与蒲地赌王六千金的联姻。
这是一场商业联姻。
但是很难说丞德不爱他老婆。
毕竟没有爱是没法安排得这样面面俱到的。
裴湛和林语涵因为要陪着做仪式的关系,早早就吃了一嘴的狗粮。
丞德这人,在外人面前装的人模狗样,是端庄自持的睿安太子爷,一到了私下没旁人的时候就跟只黏人的大狗似的,两秒看不到他老婆就开始满场大叫。
林语涵看得想笑,偷偷跟裴湛说:“丞德这德行怎么跟比格一样,我感觉他老婆不在身边,他分分钟能把会场祸祸拆了。”
裴湛神色冷静地看着丞德四面八方地找老婆,小声锐评道:“没那么温顺。”
林语涵没忍住笑出来:“你这张嘴真是太损了。”
裴湛欣然接受:“谢谢夸奖。”
他是律师,语言是他的武器,尖酸刻薄、伶牙俐齿、巧舌如簧这样的词语到了他这里都算得上是褒扬。
裴湛来者不拒。
林语涵抬眼看丞德:“也不知道他老婆看上他什么,居然愿意跟这种花花公子结婚。”
裴湛客观评价:“经济联姻罢了,换个人也不一定有丞德对她上心了。”
林语涵简直深有同感:“也对啊,说不定别的还不如丞德。”
有些时候,人走到一定地步,什么事都不再能由自己做主,他们本质上都是带着镣铐的野兽。
看着四周人匆匆忙忙的布置,闲下来的裴湛和林语涵反而像是一对局外人,他靠在墙边回忆了一下这一遍遍的仪式,感慨地看着四面走动的人,说:“林总,结婚真是太累了。”
“是啊,”林语涵抱着胸,也有些受不了,她讲,“结婚就是这么累,咱俩以后也得来一次,你怕不怕?”
裴湛没说话。
他以为林语涵的婚约不会作数了呢。
毕竟他看得出来,她放不下储妍。
当年林语涵也不是自己离开储妍,是储妍不要她了,她才转头选了功名。她们看似多年没有联系,其实心和心还缠在一起。
感情这种事,最怕藕断丝连。裴湛知道,林语涵斩不断自己对储妍的情愫,这样隐忍的爱一层层叠加,最后变成了经年不化的顽疾。
裴湛这段时间虽然没有见过储妍,但知道,她一定过得辛苦。他不知道,他和林语涵几个月后的那场假结婚会不会加重她的辛苦。
这些让裴湛生出了退缩的情绪。
他怕储妍难过。
过往种种已经能让她遍体鳞伤,裴湛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林语涵狐疑地抬头看他:“你怎么了?真怕了,不想结了?”
“嗯,”裴湛很简单地点头,他看不出情绪地说,“我记得林总的婚礼办得也不小吧,这么多钱要我出一半,我确实挺怕的。”
也是难为他一本正经地开玩笑。
林语涵被他逗乐了,笑着给了裴湛一捶。
裴湛也跟她靠在一起笑。
不远处,丞德还在会场里找他老婆,做好的发型被风吹的有些散乱。
这几天都会是晴天,没有连绵的阴雨,这样温和的晴天在冬季的地中海很不容易,毕竟大西洋的风从来不讲情面,总是让天空没理由的哭泣。
阳光正好,薄薄的一层打在人身上,裴湛眼尾还挂着笑,他整个人都放松,直到视野里忽然挤入一抹红色。
那是一束开得很艳丽的玫瑰花,花蕊里还垂着美好的露珠。
花被一个波西米亚风打扮的小女孩抱着,缓缓地朝场中走来。
裴湛瞥了一眼,觉得丞德真是爱得深沉了。居然订婚的间隙还能出去给他老婆订一束花回来。
那小女孩金发碧眼,整个脸都透着一股娇憨的纯洁。
和那束花很相衬呢。
裴湛这样没头没尾地想。
然后下一刻,那和花相衬的女孩子就抱着花走到了他前面。
她大概是不会讲中文,用法语叽里咕噜说了一句什么,接着把花塞进了裴湛手里的,很快地跑开了。
裴湛抱着花发愣,他下意识地看向林语涵。
林语涵立马撇清关系:“不是我。”
裴湛低头,看到花里嵌着的一张卡片。
他伸手把卡片拿出来,烫金纸页,花体文字,上面苍劲有力地写着几行不知道从哪里摘抄下来的诗。
contemplaslanievesobreellaurel.
quedablancoysombraentusojosyelsilenciodelospjaros.
séquelospjaroshuyenynoregresan
yquetuexistesfuerademislimites.
tuereslanieve.
你注视落在月桂叶片上的雪。
眼中留着洁白和阴影并注意鸟儿的寂静。
我知道鸟儿逃了,不再回来,
而你存在于我的界限之外。
你就是雪。[1]
erescomolafloranteelabismo,eres
laultimaflor.
你就像面临深渊的花朵,你是
最后的花朵。[2]
酸掉牙了。
裴湛一眼认出了这是谁的字,他捏着卡片看了一阵,然后默不作声地把那束花放在了桌上。好一阵,他才把油墨干透的纸片揣进口袋,然后和林语涵说:“是陈嘉澍送的。”
林语涵表情意外:“给你送花,还给你抄情诗?”
裴湛点头。
林语涵失笑:“看来他是真的喜欢你啊。”
裴湛睫羽低垂,在脸上打出一小片阴影,他的目光就藏在那一片阴影里:“是吗?”
……
看到这束花的时候裴湛想到的是陈嘉澍病房里的那一束粉色百合,也是含苞待放,垂着惹人怜的露珠,静静地摆在病床边,与床上的人遥相呼应。
裴湛临走之前去疗养院看了一眼陈嘉澍,他没进去,只是隔着门远远看了一眼。
陈嘉澍那时候在休息。
或者更准确的说,他是在昏迷。
陈嘉澍的腿和手都受了很严重的伤,病房里悄无声息,只有机器滴滴声在响。他在床上睡着,薄薄的一片,脸色苍白,看上去像要融化的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