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环视一圈这条寂静无人的小路, 莱恩的眼神悄然锐利的几分。
  幸好这次是他在顶班蝙蝠侠而不是布鲁斯,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莱恩依旧相信，以布鲁斯的能力, 即便真的遭遇丧钟，也不会让对方得手，终究会凭借自身能力和手段躲过这一劫，但受伤恐怕是无法避免的，说不定会受更加严重的伤, 九死一生也并非不可能。
  想到这, 他不由一阵后怕。
  “今晚算是妥妥的空军了, 但幸好蝙蝠侠那边还是收获颇丰的，”莱恩最终叹了口气，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跳脱，“收工收工！我要回去吃宵夜, 希望阿福准备了我提前点好的那几样。”
  莱恩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双手插兜，优哉游哉地向小路尽头走去，仿佛刚刚被顶级佣兵威胁的并不是他。
  就在拐出小路的瞬间，他的身形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蝙蝠洞内，阿福的目光从监控屏幕上莱恩消失的画面移开，落在另一个分屏上。上面显示着丧钟的雇佣兵档案，里面的各种数据和辉煌战绩，无不彰显这位雇佣兵无愧于世界第一的称号。
  阿福的眉头蹙起。
  丧钟的出现，或许意味着是一个更加复杂局势的开始。
  “阿福！今天准备什么好吃的了？”这时，莱恩的声音从阿福的身后响起。
  阿福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转头微笑着请莱恩稍等片刻。
  “阿福……”莱恩一边嚼嚼嚼一边说，“我感觉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身体爽利了不少，可见是有效的。”
  阿福欣慰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韦恩少爷的身体各项数据全都有了长足的改善。”
  莱恩放下手上的小蛋糕，想要说什么，但还是选择先把蛋糕几口炫完，这才问：“阿福，由此可见，其实布鲁斯的身体状况并非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而且也不需要花费太长的时间，为什么他就不能选择给自己放个病假呢？细水长流的道理他难道不懂吗？”
  阿福轻轻叹了口气，“是啊，只需要给自己放一小段时间的假就能调整过来的事情，但对于韦恩少爷来说，却是难如登天。”
  “但这次我们却做到了不是吗？”莱恩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们之所以能够做到，一方面是因为您的强制手段确实有效，但更重要的原因则是我们没有耽误'蝙蝠侠'的工作，这才让少爷能够勉强配合。可如果您的代班表现不佳，就算您有足够有力的强制手段，以少爷的能力，也会采取各种措施脱身，而且我坚信，少爷一定能够成功。”
  莱恩张了张嘴，但终究还是没有底气反驳。
  毕竟对方可是蝙蝠侠。
  众所周知，可以和蝙蝠侠打架，但是不能和他约架。
  莱恩和阿福虽然并不是要和蝙蝠侠硬碰硬，但斗智斗勇显然更是蝙蝠侠的强项。如果真的想要反抗自己，一定会成功的。如今不过是布鲁斯半推半就地答应了，所以才能一切顺利。
  “阿福，”莱恩摸索着下巴，“你说……要是蝙蝠侠有一些帮手，是不是就会轻松很多？”
  阿福微一挑眉，“或许可以劝韦恩少爷试一试。”
  ……
  第二天清晨，餐桌上，莱恩热情地招呼刚起床的布鲁斯吃早饭。
  “来来来，布鲁斯，快来尝尝阿福做的可丽饼，刚出炉的，可好吃了。”
  布鲁斯点了点头。
  他坐下吃了几口，忽然动作顿住，抬起头，蓝色眼眸锐利地看向莱恩脖颈处，那道几乎已经看不见的红痕，在他的眼中无所遁形。
  “昨晚发生了什么？”布鲁斯问。
  “唉，别提了，”莱恩炫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随口道，“本来以为钓到一只鲨鱼，但还是脱钩了。”
  布鲁斯十分自然地为莱恩的杯子里添上一杯果汁，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遇到难缠的家伙了？”
  “一个叫丧钟的雇佣兵，来刺杀你。”莱恩随口道。
  “丧钟？那可是世界排名第一的雇佣兵。”布鲁斯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目光再次看向莱恩颈侧的红痕，声音微沉，“当时很凶险吗？”
  “那可太凶险了！”莱恩猛点头，还特意指了指脖颈处的红痕。
  布鲁斯连带着目光都沉了下来。
  丧钟是吧？这家伙手上的人命无数，监狱才应该是他的归宿。
  却听莱恩接着说，“那个叫丧钟的家伙差点就要被轰成渣了，也是幸好他的业务水平足够高，不然稍微不注意，就要下地狱和路西法头碰头哭诉了。”
  布鲁斯：……
  脑中已经开始制定如何逮捕丧钟的计划戛然而止，布鲁斯轻轻叹了口气。
  “这次是雇佣兵，下次会是什么？不会是刺客吧？如果是刺客的话，会是那种远远架起狙/击/枪然后一枪避免的现代刺客，还是那种电影里经常看的忍者之类的冷兵器刺客呀？都来我其实也不是很介意的……”莱恩的语气之中没有恐惧，只有期待和跃跃欲试，连早餐都忘记吃了。
  “莱恩，”布鲁斯打断了莱恩的话。
  “嗯？怎么了？”莱恩看向布鲁斯。
  “注意安全。”布鲁斯声音放缓，语重心长地说。
  “哎呀，放心吧布鲁斯，”莱恩摆了摆手，“这帮家伙如果真敢来，只有有两个下场，要不就是我干掉他们，要不就是他们自己把自己干掉。”
  “还是不能大意，要知道……”
  预感到布鲁斯可能要开始长篇大论的教育了，莱恩赶紧抛出一个新的话题，“布鲁斯，你有没有考虑过，组建一个团队？”
  “团队？”布鲁斯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下意识问。
  “是呀，布鲁斯，和黑暗做斗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能够有一个团队，想来会轻松一些。”莱恩正色道。
  这段时间是由他来顶班蝙蝠侠的职责，老实说，哪怕是他，都有些吃不消了。但他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惫。
  而蝙蝠侠和莱恩相比，只是个普通人，需要睡觉、需要修整，没有无限的体力，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疲惫和伤害。
  “可以找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嘛，比如说扎坦娜作为你的朋友，可以进一步成为战友。隔壁的超人其实人品也不错，你可以试着接触一下……”莱恩诚恳地说。
  他自己并不是蝙蝠侠，也不可能真的一直代班下去，既然如此，有了更多的帮手应该就能让布鲁斯喘口气吧。
  布鲁斯沉默片刻，最后轻轻点了点头，“我会考虑的。”
  莱恩撇了撇嘴。
  他知道，布鲁斯那句“我会考虑”，基本就等同于“不必再提”。他可太了解布鲁斯了，要让这样一个控制欲爆棚、疑心病深重的独行侠真正接受一个团队，难度不亚于让小丑甘心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想到这里，莱恩眯起眼睛，手指漫不经心搭上布鲁斯的座椅靠背，身体前倾，凑近了一些，“布鲁斯，你该不会——还在偷偷调查我吧？”
  “当然没有！”微凉的吐息接触到皮肤，布鲁斯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真的没有？”莱恩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布鲁斯。
  “真的没有！”布鲁斯被这目光盯得身体发麻，他稍微侧了侧身子。
  莱恩盯着布鲁斯多看了几秒，终于收回视线，指尖从椅背收回，若无其事地说：“那好吧。”
  ——
  由于布鲁斯的足够配合（当然是被迫的），恢复效果很不错，莱恩结束代班的日子指日可待。
  由于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能成功钓鱼执法，莱恩所幸权当是在纯逛哥谭夜景，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天晚上，莱恩不经意间路过一家酒吧。
  之前没见过，看样子是新开业的，但生意很不错，不少客人进进出出。从外面看，装修风格是黑灰冷色调，但名字却叫“光之吧”。
  开在哥谭这座中外驰名黑暗城市的“光之吧”吗？
  这和在地狱开个教堂有什么区别？
  莱恩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忍不住往里走去。
  酒吧门口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见莱恩走来，伸手拦了，上下打量几眼，问：“先生，请问您是会员吗？”
  莱恩的脑袋缓缓升起一个问号，去酒吧还需要办会员？
  这其实是他第一次来到酒吧这样的地方，自然不知道酒吧里的弯弯绕。
  事实上，莱恩的气质和进进出出的客人们差别很大。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更像是个清秀的学生，仿佛走错了片场。
  “不是会员不能进吗？”
  什么花里胡哨的玩意儿？这么麻烦的话，他可就要离开了。
  莱恩已经有了退意。
  但就在莱恩转身欲走的时候，酒吧里突然传来一道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不是会员也能进。”
  听到这句话，莱恩和保安都很惊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保安率先认出了说话之人的身份，诧异地问：“老板，我们不是会员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