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魂不守舍的，真怀了？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悬在嗓子眼几乎要跳出来。
  对照线很快清晰地显在白色试纸中央。
  她刚要松口气，检测区又慢慢晕开一道浅淡却顽固的红线——两条杠。
  那抹红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眼底。
  姜辞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脸色白得没了半分血色。
  她拿起验孕棒，凑近仔细盯着看，指节因用力泛起青白。
  “小辞，测出来了没？”门外传来温柠轻叩门板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关切。
  姜辞猛地回神，后背死死抵住隔间门板。
  她刻意压平声音里的颤抖：“还、还没，再等一下。”
  话音未落，她手忙脚乱地将那支显了两条杠的验孕棒扔进马桶，水流一卷便冲得无影无踪。
  又慌慌张张拆开新的一支，目光扫过置物架，瞥见架子上半瓶残留的矿泉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过来。
  捏着吸管的手止不住发颤，吸了些水小心滴在检测区。
  怕温柠怀疑，她又拆了两支，同样滴上矿泉水。
  三支验孕棒并排摆在台面上，每一秒等待都是煎熬，直到三道清晰的对照线先后亮起，再无多余的红色。
  她才攥着三支验孕棒，指尖仍在微微发抖。
  推开隔间门时，温柠正站在门口等，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去，眼里满是急切：“怎么样？”
  姜辞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慌乱、无措都压进眼底深处，神色平静。
  “没怀孕。”说着，她把三支验孕棒一起递了过去。
  温柠接过，盯着上面的红线愣了愣。
  她没什么经验，语气带着不确定：“一条杠就代表没怀？”
  “嗯。”姜辞的声音很轻。
  “太好了，幸好没怀。”
  温柠明显松了口气，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往外走。
  “你跟傅时砚都要离婚了，真怀孕了才麻烦，对你来说就是个拖累。我就是想让你跟他断得干干净净，别再有任何牵扯。”
  姜辞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眸色像被墨染过，暗了一瞬，再抬眼时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只是声音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放心吧柠柠，以后不会再有人能伤害我了。”
  “这才对。”温柠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路过垃圾桶时，姜辞飞快将那三支验孕棒丢了进去。
  离开洗手间，
  温柠心情很好，拉着姜辞在商场逛了好一会儿。
  给她买了一些平时爱吃的小零食，又去了精品首饰店，两人又淘了不少好看的小首饰和发卡之类的。
  路过一家高档男装店时，姜辞下意识停下脚步，不过又随即收回视线。
  刚结婚那几年，傅时砚的衣服领带什么的，都是她帮着准备的。
  那时候，她总喜欢往男装店跑，他没空的时候，她就打视频问他喜欢哪一套。
  傅时砚会说，“你选的老公都喜欢。”
  姜辞有些心烦，用力将那些早就过期的回忆碎片从脑海里甩出去。
  温柠不知道她怀孕，也没有察觉出她的异常，停下脚步对姜辞说，“进去看看？”
  “好。”
  “累的话坐着歇一会儿，最多二十分钟搞定。”
  “不着急，你慢慢看。”
  温柠笑了下，转身跟着店员去了里面，对着一排西装挑挑拣拣。”
  没一会儿，温柠就抱了两套衣服过来，是同款不同色系的两套西装，其实区别不大，一套深灰，一套浅灰。
  温柠每次选择困难的时候，都喜欢征求她的意见。
  她凑到姜辞面前晃了晃：“你帮我看看，哪套更适合陈默？”
  姜辞扫了眼衣服的尺码，指尖没碰布料。
  也没有给出建议：“你自己看着买就好，毕竟是买给他的，你选的他肯定喜欢。”
  温柠听了也没多想，掏出手机就要打视频问陈默的意见。
  姜辞见状，悄悄起身，避开了镜头。
  直到温柠挂了电话，蹦蹦跳跳地过来，眼里满是笑意：“他说两套都好看！我干脆都买了，正好让他换着穿！”
  姜辞抬眸看了眼她手里的购物袋，轻轻“嗯”了声，跟着往收银台走。
  结完账，两人并肩走在商场的走廊上，姜辞才忽然开口：“你最近哪天休息？”
  “我生日第二天，头天晚上肯定会熬夜，正好第二天好好补个觉。”温柠笑着问，“要不，你也调休，咱俩到时候一起出去玩。”
  “好。”姜辞答应得很爽快。
  过了一会儿，她侧头看向温柠，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柠柠，你和陈默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别太早把自己全部交出去——太轻易得到的东西，人往往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懂得珍惜。”
  温柠明白她的意思。
  “姐心里有数，没订婚之前，我肯定不会跟他做那种事的。”
  姜辞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购物袋，没再说话。
  离开男装店，温柠又念叨着要去楼上看女装，手机却突然响了。
  姜辞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陈默打来的。
  接起电话时，她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现在吗？我正在跟小辞一起逛街。好，我待会儿给你回复。”
  挂了电话，温柠看向姜辞，语气有点抱歉。
  “陈默说订了我爱吃的那家日料，喊我过去吃饭。”
  “去吧。”姜辞没等她说完就先开了口，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正好我也要回去了。”
  温柠松了口气，拉着姜辞就要往停车场走：“那我先送你回家，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不用。”姜辞挣开她的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珠宝店的橱窗上，语气听不出波澜，“你生日快到了，给你挑份像样的礼物再回去。”
  温柠眼睛一亮，玩笑似的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富婆，可不要太破费哦，不然我到时候还不起的。”
  “不用你还。”
  “那也不行，不能超过一万。”
  “行。”
  温柠说罢又不放心地叮嘱，“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一定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姜辞看着她转身跑向停车场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人群里，脸上的平静在一瞬间崩塌。
  她慢慢走到商场角落的长椅旁，几乎是跌坐下去。
  后背抵着冰凉的金属椅背，刚才强撑着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垂着头，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怎么会突然怀孕了？明明事后吃了药……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搅得她脑袋空白麻木。
  慌乱过后，理智最终占了上风。
  拿到离婚证之前，这件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是最亲近的温柠也不行。
  傅家那群人若是知道了，只会把这个意外降临的孩子当成牵制她的筹码。
  到时候等待她的，只会是比现在更难挣脱的困境。
  去母留子？
  或者等能确认孩子性别的时候，逼着她打胎。
  这是傅明修绝对能做出来的事情。
  因为当时怀着棠棠的时候，他三番五次强调让他们去查胎儿性别。
  在得知是个女孩后，脸色明显难看下来。
  所以，这个孩子，现在只能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姜辞进了珠宝店，挑了一件之前温柠看上却没舍得买的钻石项链。
  五六万块钱。
  太贵的，她怕温柠不肯收。
  回到公寓已经挺晚了。
  安静下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验孕棒上刺目的两道红杠。
  连掏钥匙开门的动作都慢了几拍。
  直到听到背后有人轻咳了一声。
  姜辞抬眼，看见那道倚在电梯门口的颀长身影，钥匙“啪”地掉在地上。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傅时砚穿着件深灰色风衣，姿态慵懒盯着她打量，显然等得有一会儿了。
  姜辞的心脏骤然缩紧，慌忙低头捡起钥匙。
  傅时砚缓步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魂不守舍的，真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