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摊牌
  十多分钟后，贺峥的车拐进一栋高档公寓。
  姜辞和贺峥一左一右下车去后备箱拿东西。
  贺峥不让她碰，直接把后备箱关上，自己拎着几个大袋子往单元楼门口走，姜辞空着手跟上。
  傅时砚坐在车里，隔着一段距离眼睁睁看着。
  明明只是搬家的寻常画面，在他眼里却成了“迫不及待同居”的佐证。
  心口发闷，他攥紧方向盘。
  感觉自己像一条上岸的鱼，连呼吸都带着快要窒息的艰涩。
  次日，傅时砚又来到龙华山庄。
  看着温柠和姜辞一起从楼上下来，离开小区，他才下车，去了姜辞所在的302房。
  指尖悬在密码锁上顿了两秒。
  他想了下，按下姜辞的生日后六位，伴随“咔嗒”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放轻脚步进去，瞥见鞋架上有两双女士拖鞋，想必是姜辞和温柠的。
  傅时砚悄悄松了口气，抬脚往里走。
  客厅收拾得整齐，沙发上搭着她常穿的米白色针织衫，连杯子都是她惯用的陶瓷款，没有半点男性用品的痕迹。
  他走到卧室门口，门缝里漏出的光映着衣架上的裙子，没有西装，没有男士衬衫，衣柜旁的收纳箱里，还放着棠棠之前落下的小熊玩偶。
  傅时砚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喉间的窒息感慢慢消散。
  他靠在门框上，指尖抚过玩偶的耳朵，忽然想起前阵子她被陈默骚扰的事。
  也许她搬家，不是为了和贺峥同居，而是为了躲麻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立刻拿出手机给助理打去电话。
  “联系一下龙华山庄售卖部的负责人，买下18栋306房，手续越快越好。”
  助理效率极高，次日就走完了手续。
  随即，傅时砚带着简单的行李搬进了隔壁公寓，当晚就住了下来。
  贺峥没来。
  傅时砚站在阳台上时，隐隐能听到隔壁姜辞和温柠的笑声。
  他靠在沙发上，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
  甚至在心底悄悄升起一丝期待：或许离婚的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抬眼瞥见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心脏骤然收紧。
  离冷静期结束只剩三天。
  那点刚冒头的期待瞬间被掐灭，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烦躁无助，像潮水般涌上来，让他坐立难安。
  -
  贺峥的公寓生活用品应有尽有，不仅家具齐全，连厨具也出奇的多。
  除了蒸煮煎炸用的，还有做甜品用的烤箱和各种模具。
  温柠平时喜欢倒腾甜品，看到这么多器材，有些手痒。
  趁着今天休息去超市买了些做甜品用的材料。
  捣鼓了一个多小时，烤盘里的黄油曲奇终于出炉，香气裹着热气充斥着整个房间。
  温柠用夹子把曲奇摆进瓷盘，姜辞看了眼满满当当的几大盘，有些犯愁。
  “两盘蔓越莓，三盘蝴蝶酥，咱们俩吃到发霉都吃不完。”
  温柠知道她不太吃甜食，想起刚才听到隔壁门响，笑了下：“要不，送点给邻居？刚搬来也该打个招呼。”
  姜辞一脸赞同。 挑出来颜值最高的曲奇和蔓越莓饼干放进点心盒子里，带着温柠一起去隔壁。
  刚敲了几下，门就开了。
  看清开门的人时，姜辞和温柠都愣住了，竟是慕少恒。
  “慕少？”
  温柠先开口，语气里多少有些阴阳怪气。
  “算了，咱还是留着自己吃得了。”
  姜辞扯住温柠的袖子，纳闷地问慕少恒：“你也住在这里？”
  慕少恒挠了挠头，视线在两人手里的点心盒上转了圈，笑着摆手：“不是我，我朋友住这里，我过来看看。”
  姜辞“哦”了声，自然没有把他口中的朋友联系到傅时砚身上。
  “那麻烦你把点心转交一下吧。”
  慕少恒接过精致的点心，奶香奶香的，闻着还挺有食欲。
  “这是嫂子做的？”
  温柠说，“我们一起做的，送给邻居的，你最好别偷吃。”
  慕少恒“切”了声，“我至于偷，光明磊落吃不行？”
  温柠白他一眼，拉着姜辞转身就走。
  门关上的瞬间，傅时砚才从客厅阳台走出来，指尖还捏着没燃尽的烟。
  “人走了？”他声音发哑，目光直勾勾盯着慕少恒手里的盒子。
  慕少恒晃了晃点心盒，笑着就要拆：“砚哥，你藏得够深啊，嫂子都不知道你住她隔壁。挺好，不然也吃不到这么美味的饼干，正好我没吃早饭，先尝几块垫垫肚子……”
  话没说完，手就被傅时砚一把拍开。
  他抢过点心盒，转身放进冰箱最上层：“别碰，想吃让你女朋友给你做。”
  慕少恒看着他护食的样子，啧了一声：“至于吗？一盒饼干而已。”
  傅时砚懒懒睨他一眼，又打开冰箱门，将饼干放在最里面的位置。
  慕少恒靠在冰箱旁，看着傅时砚，忍不住吐槽。
  “我说砚哥，搬来人家隔壁当邻居，又躲着不敢露面，你这到底唱的哪出？”
  他啧了两声，语气里满是调侃。
  “这几年你一直冷落嫂子，什么时候卑微到这份上了？”
  傅时砚整理冰箱的手一顿，抬眼瞥他，语气冷淡淡的：“像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懂什么。”
  “我没心没肺也比你强。”慕少恒不服气地反驳，话一出口就没刹住，“至少我没脚踏两只船……”
  “闭嘴吧你。”傅时砚递给他一记眼刀，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慕少恒识趣地闭了嘴，却趁傅时砚离开的空隙，飞快伸手从盒子里捏了块曲奇塞进嘴里。
  “咔嚓”一声脆响，傅时砚猛地回头。
  慕少恒嚼着曲奇，讪讪地后退半步。
  “砚哥，既然嫂子都给你送饼干了，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要有所表示？如果你不方便，我倒是可以帮你跑腿——”
  傅时砚凉凉看他，“不用。”
  慕少恒啧了一声，又小声嘀咕了句，“就知道你不敢露面，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
  次日上午，傅明修出院，傅时砚也跟着许卿如一起去了医院。
  回到老宅，刚把傅明修安顿好，傅时砚便直截了当提出让孟清禾离开京都，带着傅梓轩一起回海城。
  孟清禾正把热好的牛奶递给傅明修，闻言，手一抖牛奶洒了出来。
  傅明修关切道，“没烫着吧？”
  孟清禾摇头，眼眶瞬间红了。
  傅明修铁青着脸看向傅时砚，“阿砚，你又抽什么风？这里就是清禾和轩轩的家，你不想回来我不勉强，但你没资格赶他们走！”
  许卿如也随声附和，“阿砚，你什么意思？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赶清禾和轩轩走？”
  傅时砚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放在茶几中央。
  是他和傅梓轩的dna检测报告。
  “因为傅梓轩不是我儿子。”
  他声音平静，却像一记惊雷在客厅炸开。
  许卿如伸手准备去拿基因检测报告，
  傅明修猛地站起身，一把夺了过去，指着傅时砚，一脸震怒。
  “阿砚！你为了姜辞那个女人，竟然伪造这种东西！你到底有没有作为男人最基本的责任心？”
  傅时砚没说话，慢条斯理点了支烟。
  许卿如扫了眼傅明修和孟清禾，两人表情明显变了。
  她趁着傅明修不注意，直接夺过他手里的基因检测报告，翻到结果时，瞳孔骤缩。
  “这怎么可能？轩轩明明跟阿砚这么像，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孩子？阿砚，你说，这个结果是不是你伪造的？是不是故意想要赶走清禾和轩轩——”
  傅时砚不置可否，扯了扯嘴角，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攥在手里，看向傅明修。
  “爸，这里还有一份检测结果，是傅梓轩和他生父的匹配报告，要拿给妈看一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