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作者:
深海鲤 更新:2026-01-03 17:06 字数:3150
“楼内……有叛徒,叛徒……他知道我们的全部布局,楼主被抓了……在……武林盟。”
他突然死死攥住楚温酒的手腕,青筋暴起,喊道:“你去苜蓿院……”然后闭了气。
话未说完,瞳孔已渐渐涣散。
楚温酒颤抖着合上了十四的眼帘,指尖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他失魂落魄地施展轻功跑去苜蓿院,肩上的伤口裂开,血顺着手臂滴落,左手已是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
盛非尘一步不停地跟在他身后,瞥见他伤口的血已经浸透了衣袖,他拉住楚温酒的手腕,目色一凉:
“你流血了。”
“别管这个!” 楚温酒甩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先找师姐和义父。”
他在苜蓿院的老槐树下顿住脚步,眼前的一幕让他一滞。
后院有一蒙面男子正艰难往窗子里缩,他的半张脸都被鲜血染红,分明已是强弩之末。但是他手中弩箭却仍对准院门的方向。
就在扣动机簧的刹那,他看清了楚温酒眼角那颗朱砂痣,弩箭“当啷”一声落地。
“公子……你回来了。”他嘶哑地喊道,他认出楚温酒了,浑浊的眼珠突然亮起。
“小影,你在这,师姐呢?”楚温酒将人扶起来,这是寒蜩的影子,自然识得照夜的真容。
盛非尘两指捏紧了他的手腕,诊断他的伤势,为他输送内力。
“主人,快救主人!楼里……有叛徒。”影子开口,嘴角溢出鲜血,喉中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楚温酒捂住他还在流血的胸口要给他包扎。
影子却推开他的手,不肯接受,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楚温酒的衣袖,说道:“没用了,公子不必白费力气……主人在洞穴……”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最后说了一句:“公子,快去救主人,主人受了重伤。”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手臂颓然垂下。
盛非尘收起了手上要喂给影子的药丸,看着楚温酒轻轻摇了摇头,“强弩之末,回天乏术。”
影子受伤至此,那师姐呢?
楚温酒嗓子发干,正要起身离开却被盛非尘一把拽住了。
“你再这么鲁莽,不管不顾,不仅寻不到人,你还会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到时候怎么救他们。”盛非尘按住楚温酒颤抖的肩膀,感觉到他身体的剧烈战栗,不由分说地撕开了中衣云锦下摆,为楚温酒包扎裂开的伤口。
这句话让楚温酒冷静了下来。
他双目赤红,喘着粗气。
片刻后,盛非尘沉声问道:
“洞穴在何处?他口中的主人,是你师姐还是你义父?”
楚温酒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眼神空洞得可怕。
楚温酒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随即,他掠上屋檐,沿着清江一路向南极速赶去,盛非尘紧随其后,最终停在一处荒废庭院前。
楚温酒站在斑驳的木门前,手指悬在空中微微发抖,神情有些木然。
盛非尘见状,走上前,轻轻推开了门。
门“嘎吱”一声开启,楚温酒满目血红地走了进去。
盛非尘跟在他身后。
不过刹那,却见寒蜩飞身而来,面色冷艳,持刀而立,她手中握着一把银簪刀,直指来人的咽喉。
分明是一击必杀的狠辣。
盛非尘本能地将楚温酒护在身后,寒光闪过,刀刃距离他的咽喉不过三寸。
待看清来人,寒蜩冷笑一声,刀刃微微后撤,却仍紧紧盯着来人。
“师姐。”楚温酒茫然唤道,声音干涩。
他木然地看着寒蜩,显然不明白眼前的局势。
楚温酒正要上前,却被寒蜩一个凌厉的眼刀钉在原地。
“你站着……”
“咳咳……”寒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倚着墙壁才勉强站稳。发丝被冷汗黏在惨白的脸颊上,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你把他带来这里?”她看着楚温酒,是质问的语气。
“师姐……”楚温酒嗫嚅道。双眼赤红,脸色惨白,手上都是鲜血,实在是狼狈至极。
然而,寒蜩却退了两步,她的视线扫向了盛非尘,打量片刻后,冷冷开口:“血影楼有武林盟的内鬼,你早就知道正道狗们已经知道我们的藏身之处,也知道他们筹谋计划将我们一网打尽。是不是?”
“是你舅舅让你将计就计跟在我们姐弟身边的,对不对?”
“所以当初在云城幽冥教暗点客栈,你才能那么及时地回来救下这傻子,你分明是知道了武林盟的全部布局的。”
“说是为这傻子解蛊,说是和他一起寻回天元焚,你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是为了知道我们的动向,好安插奸细,好里应外合将我血影楼一网打尽。”
楚温酒动作一滞,听完这话,直视着盛非尘的眼眸,他面色冷然,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寒蜩咳嗽了一声,突然咳出一口血来。“没想到,终日玩鹰却被鹰啄了眼睛。”
楚温酒什么也顾不上了,抓着寒蜩颤抖的握刀的手,轻声说道:“师姐,你先别说话,我先为你治伤。”
寒蜩却猛地抽出手,反手用刀柄推开他,忽然间笑了起来,眼里满是燃烧的怒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以为我们是黄雀,没想到我们只是那只蝉。”
盛非尘皱眉,从怀里取出一个青瓷瓶:“寒蜩姑娘所说之事,我一概……不知。”
他将药瓶递给楚温酒,道:“这是昆仑派的清心丹,是治疗内伤的灵药,先给你师姐服下。”
盛非尘闻言自始至终脸上神情未变,“就算要算账,也该先将伤养好,才能图谋后事。”
寒蜩冷笑一声,接过丹药,看了一眼楚温酒,忽然笑了:“好个名门正派。”
盛非尘道:“这是我昆仑的灵药,没有毒,你放心吃下去。若是有问题,你大可以叫温酒刺我一剑便是,我就在这儿不走。”
寒蜩冷笑一声,看向了楚温酒,嗤笑道:“温酒?叫得倒是亲热。”
“师姐,先治伤。”楚温酒瞟了盛非尘一眼,顾不得解释,知道这是疗伤的丹药之后,不管不顾地让寒蜩服下。
寒蜩缓缓咽下丹药,楚温酒目色寒凉,再次为她包扎了刚刚因为动作激烈而崩开的伤口。
“师姐,究竟发生了什么?”楚温酒低声问道。
寒蜩靠在斑驳的墙壁上,闭目养神片刻,胸口微微起伏。半晌,她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当初我们在碧玉山庄,我是被人故意引出去的。”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簪刀的刀刃,“我被幽冥教的人引开之后,见到了义父急令速回的紧急联络信号,那传信的手法太过逼真,我以为是楼里出了十万火急的事,连给你留暗号都来不及。”
楚温酒迟疑片刻,包扎的动作顿了顿,纱布在他手中攥出褶皱:“师姐向来谨慎,若不是遇到真正的紧急情况,绝不会轻易中计。”
“呵……”
寒蜩冷笑一声,苍白的唇瓣勾起讽刺的弧度:“我确实中计了。刚出山庄不到三里,后颈就挨了一记重击。”
她抬手抚上后颈,指尖微微发颤,“再醒来时,已是在荒郊野岭。后来虽然联络上了影子,让他给你留了信,但……”
她愤恨地捶了一拳在墙上,因为太过激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角泛红,“血影楼危机确实是事实。”
楚温酒连忙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声音发紧,点了点头:“我知道师姐失踪应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寻了碧玉山庄也没有找到你留下的信就知道了,师姐给我留下的信我也收到了,所以才立刻赶回来。”
寒蜩冷笑了一声:“当时时间紧急,我来不及回去找你,因此我只给你传了信。血影楼出了叛徒,我们被围剿得死伤惨重,叛徒与外人合谋,坑杀了师兄弟,还好义父在……护下了我们。”
“而你,居然还敢带他来这里。”寒蜩的眉目如刀,满是杀意。
“师姐。”楚温酒眸中迟疑,有些不解,似乎不明白这与盛非尘有何关系。
寒蜩却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染血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当时那个时间,碧玉山庄里只有我们四个人。你我姐弟二人,盛麦冬,盛非尘和重伤昏迷的林闻水。你们进去找线索时,我就被引开了。紧接着我却被人打晕,失去意识。能悄无声息打晕我的人,他的功力必然是在我之上,就这么几个人,你觉得应该是谁?”
楚温酒的手僵在半空,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望了一眼盛非尘。他下意识看向盛非尘,只见对方站在阴影处,眼睫颤动,喉结上下滚动好像要说什么。
楚温酒摇了摇头:“盛非尘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们……我们几乎形影不离,他没有时间。”
楚温酒声音干涩,有些哑然,然后说道:“或许……山庄里当时还藏着其他人?是幽冥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