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作者:
深海鲤 更新:2026-01-03 17:06 字数:3142
寒蜩冷笑一声:“你始终都和他在一起,片刻都没有分开过吗?”
寒蜩的眼神露出一抹讥讽,她冷冷地看着楚温酒:“我是血影楼排名第一的刺客,能让我毫无防备中招的人,且让我昏迷这么久,必然是功力在我之上的人。用我不熟悉的毒,有这样的手段和心机,除了盛非尘还有谁?这人怕是早就知道了我易容成彩蛛婆婆的事,为了避免事情败落而把我打晕支开。”
她刀尖直指盛非尘,“记得吗?当初是他坚持不让我们进去,是他安排盛麦冬守在外面的!”
楚温酒只觉得自己脑子一团浆糊,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只觉得天旋地转,有些无力和苍白。
他看着寒蜩越来越冰冷的眼神,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替盛非尘辩解。
“照夜,”寒蜩咳嗽了两声,说道:“你发现了吗?你现在好像一直在为他开脱,你在下意识地护着他。”她冰凉的手指抚上楚温酒的脸颊:“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好似醍醐灌顶一般。楚温酒瞳孔骤缩,眼中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清郎。
盛非尘指尖微动,喉结滚动,似乎在想着当时发生了什么,沉思片刻,然后说道:“不是我,我没有打伤你,也不知道武林盟在血影楼安插奸细之事,你无需责难他。”
窗外忽然传来夜枭的啼声,楚温酒想起昨晚就感到盛非尘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肩上还留着对方抚摸过的温度,他喉间发紧,别过脸去。
寒蜩继续说道:“他们说血影楼盗走天元焚,与天下武林为敌,围剿血影楼是正道光明之举,刺客该死。武林盟让我们用天元焚去换义父的命,你问问你的盛大侠,知不知道?”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盛非尘猛然抬头,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楚温酒看到他瞳孔骤缩,像被踩中尾巴的困兽。
记忆突然闪回,他确实收到过一个铜管。
“刺客影子们死伤惨重,残部不过三成。”寒蜩的声音忽然轻得像一片羽毛,“义父被押回了武林盟,他们说要你拿着天元焚去换。”
“魔教的人也在盯着天元焚,我等你来不过是想告诉你,既然天元焚不在你身上,那我就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救出义父。”她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染血的令牌。
楚温酒看到了那铜牌上的火焰图案,心中一惊,那是幽冥教的标志,赤火焰。
“是啊,是幽冥教。”楚温酒心中一沉,却听寒蜩继续说:“他们与武林盟势不两立,必然有办法救出义父。”
楚温酒忽然上前去握住了寒蜩的手,想要夺过她手中的令牌,却被寒蜩猛地推倒在地。
盛非尘目色一凉,身形微动,却终究只是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眼中忧虑一闪而过。
寒蜩终究似乎有些疲惫,刚刚的动作让她喘着粗气靠在墙上。她垂眸看着楚温酒,苍白的脸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她忽然笑了,唇角却泛起一丝苦笑,那笑容疲惫又决绝:“温酒,我不管你了,你也别来管我。我们各走各的路吧。义父我是一定要救的。”
楚温酒看见了自己在对方瞳孔里的倒影,眼角的血丝被血色映得发红,他低声说道:“师姐,你别冲动。”
第41章 决裂
寒蜩的目光瞬间冷凝了下来,好似冰锥般刺向楚温酒。
她看着楚温酒,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沉声说道:“你再说一遍。”
楚温酒迎上她的视线,望向寒蜩的眼底,冰蚕丝在指尖崩成银线,随后他转身缓缓说道:“师姐,你信我,与魔教合作是饮鸩止渴、死路一条。”
“他们要的是天元焚,但如今天元焚不在我们手上。”
“师姐,若你鲁莽行动,怕是会有性命危险。”
“我不同意你去!”
寒蜩抬头看他,“那你的意思是?不要救义父了,不管他了?”
楚温酒捏紧了拳头,声音微微颤抖。“不是的。”
他语气急促:“义父要救,但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万万不可与虎谋皮。”
“哈……哈!”
寒蜩听完冷笑一声,收起银簪刀,插进了发髻之中。
她右手抚着胸口,缓缓站了起来,声音冷然:
“照夜,我在这里等你,只是为了告知你,而不是寻求你的意见。你若要拦我,也应当看看你现在做的事,合不合时宜?”
“师姐……”楚温酒神情紧张,向前迈了两步要去扶她。
一刹那,寒蜩却眸光一冷,抬手,一枚蝎尾针擦过他的耳畔,钉入廊柱,发出风鸣之声。
盛非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楚温酒,往后一拽,将他护在怀里,眸光冷冽地扫向重伤的寒蜩。
“师姐……?”
楚温酒双目赤红,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刚刚擦过的毒针,声音都带着颤。
“呵呵!”寒蜩却是了然一般摇摇头,觉得刚刚这一幕十分好笑。
旋即,她说:“我的命是血影楼的,是义父的。我需要和幽冥教合作才能与武林盟对抗,才能报仇。”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这是唯一的机会。你可能忘记了,但我忘不了,如果不是义父,你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这是我们欠他的。”
寒蜩的目光坚定,神色越发冷了几分,她看着楚温酒黯然神伤的模样,又向前迈了两步。
盛非尘害怕她还有什么过激的动作,下意识地站在了楚温酒身旁,预防她的再次发难。
“师姐……”
楚温酒僵直在原地,不敢相信的样子。
寒蜩冷然一笑,忽而看向盛非尘,利落地收起掌中的虫尾针,拔开发际间的银簪刀,在空中一划,“嗤”的一声,玄色长袍割裂,短的那块随风飘扬,落在地上。
楚温酒双目瞳孔骤缩,站在原地,听到寒蜩昂声说道:“我知道你与幽冥教有血海深仇,他们可能与楚家灭门有关。但是我现在需要魔教助我。事已至此,我们便割袍断义吧。”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道不同不相为谋。”
“血影楼元气大伤,名存实亡,你既然选择不与我一道去救义父,那我便祝你早日解脱,大仇得报,前路平坦,平安顺遂。”
“师姐!”楚温酒的声音带着沙哑,他双眼赤红,满眼都是血丝。他想要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却被寒蜩甩袖而过。
“别过来。”
她冷笑道:“你既然决定站在盛非尘身边,那就希望他的剑能护好你。”她的声音带着决绝与愤然,转身离开。
退到廊口她转过头却看向了盛非尘,似乎说了什么,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随后她消失在阴影之中。
狂风怒号,山雨欲来。
盛非尘说道:“我们走吧,很快就要下雨了。”
他伸手想要将楚温酒拉过来,楚温酒却没有动,他转而满脸苍白地回过神来,额角被冷汗浸透。
好一会儿。
他转过脸去看向盛非尘,笑了一声,眉眼之中闪烁着嘲讽。
好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忽然抬头,看向盛非尘,退后了两步,说道,“你早就知道,彩蛛婆婆是我师姐假扮的?”
盛非尘:“……?”
“师姐说的对,你也早就知道我们的目的了,是不是?”
“你早就知道武林盟的后招,也知道他们围攻血影楼时早已经在血影楼安插了奸细,是也不是?”
楚温酒的声音渐渐变大,神情越发坚定不移。
“你早就知道我想要的是天元焚,因此你以天元焚为借口,以解蛊毒为借口,让我跟在你身边,却实际上是早就知道了我真正的目的,知道我们姐弟的动向,好联合叛徒抓住义父,将计就计,是不是?”
盛非尘喉结滚动,他握着流光剑的手骤然攥紧,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出苍白之色。他声音沙哑地说:“楚温酒,你听我解释……”
楚温酒听着这话,脸色反而带着些释然。
他随即冷漠地看着盛非尘,说道:“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其实早就知道我的目的,然后看着我演戏?解释你其实根本就没有动心,却装作喜欢我的样子来骗取我的信任?”
狂风卷起了他的衣摆,他整个人都在风中,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整个人空空的,仿佛是一团风一吹就会散开的云,盛非尘抓不住他。
楚温酒退后了两步,带着决绝,他忽然笑出声来,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说道:“我将我的身世告诉你,是真的以为你与他们不同。原来发现你和那些正道中人并无两样,是我太可笑了。”
“哈哈哈……”楚温酒笑着笑着就流泪了,“我真傻,真的,我真的……以为,你与他们是不同的。”
盛非尘抓住他的手腕,力道重了三分,却被楚温酒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你别碰我。”楚温酒的声音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