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作者:乌涿      更新:2026-01-07 16:04      字数:2982
  “……犯了点小错。”
  “喔喔。”师云卿半懂不懂地点点头,他关心道,“那您还要挂多久?”
  “不用担心,江让回来就会放我下来的。”
  话是这么说,可江让在接下来的几天杳无音信,就像消失了一样,倒是师云卿天天来谢玄这儿报道,柳拾眠不让他在归云峰多呆,他每次来就给谢玄送点儿吃的,喂完就走。
  师云卿跟江让有一点很相似,都是情绪外露,直接表现在脸上,不过后者是因为实力太强,不屑给他人好脸色,前者则是太年轻了,心思根本藏不住,他看向谢玄时满眼的崇拜和开心,旁人很难看不出来。
  旁人能看出来,谢玄自然也能。
  总是被江让冷脸对待的谢玄遇见这样乖巧可爱的小朋友,也觉得十分受用。
  “剑尊,”师云卿把带来的吃的打开给谢玄看,“今日是杏仁片桃酥,紫薯圆子,还有莲子羹,你想先吃哪一个?”
  谢玄眼睛都亮了:“桃酥桃酥!”
  “好哦!”师云卿也很开心,夹了一片桃酥喂给被迫四体不勤的谢玄,等他吃完又舀了一勺莲子羹,“前辈,喝一口顺顺渣子。”
  谢玄一饮而尽,夸赞道:“云卿这厨艺真不错!”
  师云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没张口谦虚一句,便听一个夹杂着冷意的声音道:“云卿?”
  谢玄听见这个声音下意识顿了一下,没来得及反应,身上的龙骨鞭便突然一松——
  谢玄始料未及,一落地便因摇晃的惯性佝着腰往前奔了几步,“咚”地撞到一个人的腿上才停了下来,他一抬头,顺势就跪了下去。
  谢玄抱着来人的腿心虚地笑道:“阿让来了啊……”
  江让身上带着不知道哪里呆久了沾染的寒气,凉得谢玄哆嗦了一下,想松手又不太敢动。
  江让半垂着眼,面色阴沉地看下来,眼神中满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杀意、汹涌的怨恨和怀念,还有很多谢玄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谢玄:嗯?等等。
  江让因为前几天的事而暴怒想杀了他能理解,这个怀念……是什么意思?
  几日不见,想他了?
  “啪——”
  身后忽然有瓷器打翻在地的声音。
  谢玄回头一看,原来是师云卿手里的莲子羹掉在了地上。
  他被突然出现的江让吓得不轻,连忙蹲下去收拾泼洒一地的汤汤水水,手都在肉眼可见地发着抖。
  谢玄想去帮忙,抓在江让衣摆上的手指刚刚一松,余光便见江让一挥手,满地狼藉连带着他还没品尝的紫薯圆子全都化成了齑粉。
  师云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不知所措地慌张了好一会儿,才低着头小声道:“清尊。”
  等了半晌也没听见江让出声。
  谢玄下意识转过头,仰面对上了江让冰凉的目光。
  江让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了许久,才冷冷道:“这才几天,剑尊就有新目标了?”
  第25章
  新目标?!
  谢玄立马站起来拉住江让的袖子:“阿让,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腾出一只手,指天指地指心道,“我对你, 绝无二心的!”
  一旁的师云卿闻言双目圆睁, 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张大了嘴:“前辈你……你和……”
  “没错!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 我心悦阿让。”谢玄转过头表情严肃, “先前因为犯了错, 所以才被吊起来小惩大诫,既然现在阿让已经原谅我了,那我便安心了。”
  江让冷笑:“呵。”
  谢玄:“……”
  呵就呵吧,好歹没拆台。谢玄松了口气,冲师云卿道:“云卿,这几日多谢你啦,你先走吧!”
  师云卿见谢玄边说边对自己挤眉弄眼, 口型让自己快走,他虽是不解, 还是听话地行礼告辞:“那、那我先走了。”
  谢玄挥手:“去吧去吧, 去找你钟前辈玩儿!”
  师云卿点点头, 空着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谢玄目送他出了梨林, 转过来对上了江让冷冰冰的脸色:“怎么不留你那小朋友多呆一会儿。”
  谢玄赔笑道:“他胆子小,再待下去我怕他扛不住。”
  闻言江让脸上更阴冷了:“我很吓人?”
  谢玄疯狂摆手:“不吓人不吓人,不过阿让你可是上霄大名鼎鼎的霁珩清尊,小孩儿嘛, 害怕也正常。”
  “哦?”江让语气略带嘲讽地斜睨了他一眼,“你这么护着他,当真没有别的想法?”
  “阿让, 这真是误会。”谢玄正色道。
  “云卿小的时候被妖兽攻击,我正好路过,顺手搭救了他,如今他看我被吊着,好心来送吃的而已,你可以理解成是——知恩图报,还有对我的崇拜和敬仰!”
  谢玄自认为解释得很完美,不料江让的脸色更差了。
  “哼,”他抽走谢玄手中的袖子,要笑不笑地提了下嘴角,“剑尊真是博爱,尤其见不得人受苦,到处搭救小孩子。”
  说罢径直向屋子里走去。
  这句话落在谢玄耳朵里,任他再如何不通人情世故,也能听出其中的冷冽之意。
  不过。
  到处?他这么多年也就搭救过师云卿一个小孩儿,哪里博爱了?
  实在奇怪,江让脾气是不好,但性子向来是有火直发,这次回来怎么跟吃了千年寒冰一样冻人?
  谢玄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顺着江让的话道:“是啊,我这样的正人君子,怎么会对一个年纪相差那么大的小朋友感兴趣呢?那也太罪恶了!”
  江让脚步一顿,面色冷漠地进了门。
  谢玄紧紧跟在他身后,还好江让不悦归不悦,倒是没不让他进来。
  屋子里还维持着几天之前的模样,书案上十几本剑册摆放得整整齐齐,双人榻这边就凌乱多了,桌几上被打翻的果篮,喝了一半的黄梨酒,没扔的果核……无一不提醒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谢玄欲盖弥彰地挡住桌面,讪笑着道:“阿让,你这几天都去哪儿啦?”
  话音刚落,谢玄的肚子就“咕咕”叫了两声。
  谢玄:“……”
  也不是饿的,就是方才师云卿给他喂了桃酥和莲子羹刚开了胃,他没有吃好。
  这个声音成功让打定主意不理他的江让回过了头,目光循声下移到谢玄小腹,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迅速收回,口中依然冷淡道:“金丹期便能辟谷,你没有?”
  “我辟啊,”谢玄诚恳道,“我不吃不会饿死,但是会馋死,人如果想吃什么都不能吃,活着可太没滋味了。”
  “哦?那正好。”江让冷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我这几日钻研出了一样菜式,邀剑尊来品鉴一下。”
  谢玄被他笑得莫名打了个冷颤,小心翼翼地问:“……有毒吗?”
  江让没理他,转去了内间。
  谢玄心道,江让好端端地学什么做饭,不会是这几天专门想来对付他的吧?
  应该不是。谢玄想,这种事是他的作风,江让不会这么无聊。
  他一边思索一边赶紧把一片狼藉的矮榻收拾干净,只留下了一罐半的黄梨酒,然后乖乖坐在桌子前等着。
  江让很快就出来了,手里端着一只黑漆漆的陶锅,似乎刚用火术煮过,还在“咕噜咕噜”冒泡泡。
  谢玄好奇心起,伸长脖子朝那锅里看过去,他一看清里面的东西,双腿就克制不住地要跑:
  江让这一锅,用四个字形容就是——惨不忍睹,各种不知名的食材掺杂在一起,花花绿绿地煮成了一锅粘稠的糊状物,像端了一锅泔水。
  谢玄脸立即绿了,他有点想吐。
  江让把这一锅放在他面前,又拿出一只舀汤的大勺子,笑里藏刀似的柔声道:“剑尊尝尝,比不比得上那小朋友送的美味。”
  勺子递在谢玄面前,大有一副“你不接我不收手”的意思。
  谢玄心知这回难逃一死,他颤抖着手接过那只约莫有他两个嘴大的勺子,放进那锅泔水中搅了搅,然后视死如归地舀了一勺。
  出乎谢玄的意料,这锅东西闻起来竟然没想象中那么糟糕,反倒是混合了各类灵株的药香和灵果的果香。
  谢玄放在鼻下仔细辨认了一番,里边所用的食材大多有续命疗伤、修复滋养、固本培元之类的功效,每一样单拿出来都十分珍稀宝贵,是能救人性命的好东西,有的想用灵石去买可能都买不到。
  要是薛问景在这儿,看到这些灵草灵果被江让糟蹋成这副样子,一定会捶足顿胸,高呼“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