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作者:
达尔彭 更新:2026-02-05 14:51 字数:3240
林子豪挑了挑眉,“thankyou。对了,想不想回九龙城看看?难得三个人都得闲。”
“走吧,我开车。”许暮川即刻答应,带二人上了车。
和aura chord limited签约的那两年多,他们偶尔会被何生或是黄生带来香港见一些专业的制作人,或是集中排练。排练的地方就在九龙城一栋工业大厦里,那里有几间公司租用的band房供他们使用。
夜晚的九龙城非常热闹,街边有不少大小排档,许暮川开着车兜了好几个圈,终于等到有人把车开走,他将车停在了路边车位。
熄火下车,飘香饭味在冷空气中飘荡,许暮川两手插兜,看着满街亮着灯的饭店,不禁说:“有点饿,要先吃点东西吗?”
“先吃一点暖暖。”林子豪搓了搓手,哈一口气,“怎么感觉突然降温了,刚刚码头那边都不如现在冷。”
时鹤穿得比较多,瞧着林子豪要风度不要温度,为了busking的时候显得比较帅气,只穿了一件卫衣,当下冷得打颤,时鹤索性脱下夹克,递给他:“你别感冒了。”
林子豪满怀感激地接下,毫不客气穿上黑色的棉夹克,走在两个人之前,时鹤身旁的许暮川清咳一下,道:“我也觉得很冷。”
时鹤捏住自己的外套,拉链拉紧了,嘀咕道:“我的衣服你穿不下。”
“没关系。”许暮川说着,忽而伸手拽了一下时鹤的胳膊,手臂交叠,挽住了时鹤,“这样就不冷。”
“你这样……”许暮川比时鹤高一点,这个姿势看起来有一些别扭,但他的手被许暮川牵住放进了对方的口袋,用了点力气也挣不开,如若要和许暮川吵,前边的林子豪肯定要问他们发生什么事。
时鹤作罢,手心已经热得微微渗汗。而且许暮川的手的确是凉的,时鹤只好由他握住取暖。
“吃什么?”许暮川问林子豪,林子豪左顾右盼,说:“想找回以前那家店,你还有印象吗,一个吃泰国菜的,你说那家的咖喱没有辣椒,我们都能吃,时鹤也能吃。”
“找找吧,我也没看见那家。”许暮川道。
时鹤忙说:“不用这么麻烦,随便哪家都可以,满街都是泰国菜啊,你们饿了就先进一家吃点吧,我不是很饿。”
九龙城这边大部分都是泰国菜、泰国小商铺、泰式按摩店,霓虹灯一盏接一盏。早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香港经济飞速发展时期,有不少泰国男女到香港来谋生,或是通过结婚嫁过来,或是通过亲人带。来到香港的泰籍人,受语言文化的阻碍,为了生活下去,很多人会选择开餐厅、杂货店,做一些易谋生的工作。他们大多选择住在九龙城,此地靠近启德机场,来去方便,而且是三不管地带,没有签证的泰籍人可以安心地暂居于此。
到了九十年代,启德机场废止,许多本地人搬出,九龙城的泰国人便越来越多,一几年的时候,这里形成了颇具规模的文化社群,这些泰国店铺也就留存到了现在,好比海外的唐人街,此地便是香港的小泰国。
林子豪听时鹤说“随便”,扭过头笑说:“那就随便了?我真的饿了,就这里吧。”
林子豪停下脚步,直接进了一间泰国菜餐厅,狭小的门面,里面倒是每一桌都有人,等一桌人吃完离开,他们才落座。
几个人点了一些招牌菜,许暮川问给他们记菜名的老板是否知道他们要找的那家店现在在哪。
“哦,已经执笠了。”老板一边写一边说,切换回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这几年倒闭了十几家,冬阴功小辣中辣大辣?”
“小辣。”许暮川答着。
林子豪听说倒闭,很是懊恼:“早知道我自己来吃一次了,那岂不是那家店主的儿子也不在香港了?当时我们还和他们一起唱过歌。”
时鹤喝一口柠檬水:“你说keeree吗。”
“对,我都忘记他名字了。一个瘦瘦黑黑的小男孩,我记得他不管多冷都穿短袖。”林子豪感叹,“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不对,人是物非。”
“物非人非了,说不定keeree还觉得奇怪,为什么band房突然没了,为什么这几个哥哥姐姐有天再也不来吃绿咖喱了,他到底是做了一场摇滚乐手的梦,还是真的遇见过发着摇滚乐手梦的那一群人……?”时鹤垂着眼,杯中的丝絮状的柠檬肉上下漂浮,水质看起来并不澄澈,模糊一团。
坐在他对面的许暮川默默看向他,却并不搭腔,只有林子豪同他闲扯。
门店人多,厨师不太忙的来,时鹤见还没上菜,坐在里面有一些焗热,他起身说:“我去外面给你们买点喝的,想喝什么?”
林子豪道:“都行,我就不出去了,好冷。”
时鹤绕过几桌食客,听见身后许暮川叫他名字。
“时鹤。”许暮川说,“我陪你去。”
“哦。”时鹤淡淡瞧了他一眼,沿着九龙大楼往前走。
“你心情不好。”许暮川细声问,看似在问,语气却很肯定。
时鹤摆头,低下头走路,许暮川很轻地呵了一口气,道:“你开心、不开心,都很明显。”
时鹤咬了咬口腔肉,鼻子发出“嗯”的声音。
他停在同心泰国百货的闸门口,闸门此时关闭着,门上是熟悉的涂鸦画,时鹤钻入了百货旁的巷子,巷子口很窄很黑,许暮川不得不跟在他身后,在看见一个红色涂鸦后突然朝右拐,头顶一盏麻将馆的招牌灯,时鹤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一处空地,沿墙堆满了垃圾。
时鹤脚步越来越快,好似要把许暮川甩掉,但又不愿做得太明显,许暮川不得不拽住他,“太黑了,别往前走了,不安全。”
时鹤手腕吃痛,终于停下了脚步,没由来地对许暮川说了一句:“我真的好讨厌你。”
许暮川明显一怔,松开了时鹤的手,时鹤埋怨说:“我开心不开心,我喝酒不喝酒,我安全不安全,从头到尾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你为什么要管我呢?我现在就是很想一个人怀念一下以前一起玩乐队的日子,我很想念那些咖喱店,我很想吃keeree家人做的绿咖喱,我想念这里的排练室,我就想一个人待着,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想关心你。”许暮川靠近了一些,但四周围太黑,眼前的时鹤不过一团黑影。
“然后呢?”时鹤冷笑,“你不觉得现在很不好吗?在林子豪面前我总是要忍着不去看你,你一点难受都没有吗?他不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你也不知道吗?”
许暮川并不明白为何时鹤突然朝他发脾气,为何一直都很平和礼貌,这一瞬间好像万般委屈,好像他跟着时鹤是一件令时鹤多痛苦的事情。
许暮川沉默片刻,说:“我,知道。”
“那首歌是你让林子豪唱的,对吗?”
“……对。”
“最后一句歌词,是你让林子豪加的。”
“是。”
“这两天你老是说林子豪想和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做事,其实都是你跟林子豪提议的。”
许暮川合了合眼:“嗯。”
“他知道了吗?”
许暮川只说:“他觉得我们很难得来一次香港,怀念以前的日子很正常,而且他也很想念你。你为什么……”
时鹤不耐烦地截断他的话:“他队友过来把吉他和贝斯带走的时候,跟队友说了一句‘麻烦你们’。以他的性格,不会为了和以前的朋友演出麻烦现在的朋友,至少不会想到一起去街演,最多想到带我们去他的排练室玩一下。”
许暮川拉了一下时鹤的袖子,有一点丧气,说:“我只是希望你这几天能玩得尽兴。”
时鹤轻轻地推开他:“那歌词里的‘爱’是什么意思?”
许暮川不露声色地深呼吸,尽量简单地解释:“是我爱你的意思,没有其他意思。”
“你爱我?”时鹤听到这句话,蓦然发现没有当年听见许暮川说喜欢他那样,心悸、脸热,更多的是心酸、不理解,还有一点点的可笑可怜,这份心怵像一份酸碱失衡的泥土,盖住心底重新抽芽的渴望,“爱我的话,为什么五年前你说走就走,现在终于我可以走了,我好不容易马上就能走了,你又叫我‘不要往前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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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会比较长,但情节比较重要,为了连贯全部放到周二一章更,周日停一次先,感谢理解!
第49章 听说又要刮台风
从最开始的,蒋一童最喜欢挂在嘴边讲的四十九天,那是时鹤首次体验失恋,将一块肉从心头剜走。在此之前,时鹤很少失眠,除了赔偿款一事让他三天没睡好觉,睡醒后决定去贷款,从焦虑到下定决心,也不过是三天三夜,没有耗费他太多精力。
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身后总有人为他撑腰,爹地妈咪哥哥,他不会为钢琴以外的课题烦恼,自然不会失眠——即便是追求许暮川的日子,得不到学长的回复,他也会选择先睡一觉再说,睡一觉还没有,那就再吃一顿饱饭。